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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113章寒夜炉火,旧信泛黄
安慰。

    风还在刮,一阵紧似一阵。煤油灯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,差点灭了。老李赶紧用手护住,等风小了些,才重新坐直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晚上九点。

    该睡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想睡。一睡着,就会做梦。有时候梦见她,年轻的样子,扎着麻花辫,笑得像朵花。有时候又梦见她最后那段日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病床上,握着他的手说:“建国,别怕。”

    他怎么能不怕?

    怕她疼,怕她走,怕一个人留在这世上。

    最后那几天,她总是昏睡,偶尔醒过来,就看着他,眼神空洞洞的,像是已经不认得他了。只有一次,她忽然很清醒,说:“建国,等我走了,你再养只狗吧。有个伴,我就不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答应,也没不答应,只是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地重复:“你会好的,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可她终究没等到。

    葬礼那天,天也是这么冷,风也是这么大。他站在墓前,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,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。从此以后,再没人等他回家,再没人给他织毛衣,再没人跟他念叨家常。

    空了。

    老李深吸一口气,把铁皮盒子盖好,放回抽屉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煤炉边——炉子里的火已经很小了,只剩下一点红红的炭。他夹了几块新煤,小心地放进去,又用火钳拨了拨。

    煤块很快烧起来,蓝色的火苗蹿上来,屋里顿时暖和了些。

    阿黄也跟过来,在炉子边趴下,享受着热气。它的毛被烤得蓬松起来,散发出一种温暖的、狗特有的味道。

    老李搬了把小凳子,坐在炉子边。他伸手烤着火,手掌很快暖和起来,冻僵的手指也渐渐灵活了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他看着炉火,轻声说,“你说,人死了,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?”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歪了歪脑袋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不信,”老李继续说,“觉得人死了,魂还在,会变成星星,或者别的什么。可这些年,我从来没梦见过她完整的模样,总是模模糊糊的,一靠近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炉火噼啪作响,爆出几点火星。

    “有时候我想,要是真有下辈子就好了。下辈子,我还娶她,还跟她过日子。但有时候又想,算了,太苦了。她跟着我,没享过什么福,净吃苦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阿黄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把脑袋搁在他腿上。老李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它的头顶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好了,”他忽然笑了,笑容有些苦涩,“我有你了。你奶奶要是知道,肯定高兴。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
    屋外,风还在呼啸。但屋里,炉火正旺,一人一狗,依偎在一起,把寒冷挡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老李烤了一会儿火,觉得身上暖和了,胸口那股闷痛也轻了些。他起身,去厨房倒了一碗热水,又从柜子里拿出那瓶止咳糖浆——深褐色的液体,黏稠稠的,味道甜得发齁。

    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,慢慢咽下去。喉咙里那股痒意被压下去了些,但甜味过后,是更重的苦味。

    “这药越来越不管用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阿黄跟到厨房门口,看着他。它知道那是药,苦的东西,每次老李喝完,都会皱很久的眉头。

    喝完药,老李漱了口,又含了颗水果糖——那是上次小王的孩子来玩时落下的,他一直舍不得吃。糖是橘子味的,酸酸甜甜,把药味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回到堂屋,炉火还在烧着。老李重新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毛线和针。

    他要给阿黄织条围巾。

    毛线是上个月在集市上买的,便宜的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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