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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113章寒夜炉火,旧信泛黄
纶线,但颜色很鲜艳,大红色的。摊主说,红色喜庆,狗戴着好看。他本来想买羊毛的,但太贵了,一斤要二十多块钱,够买好几斤肉了。

    针是旧毛衣上拆下来的,不锈钢的,细长细长的,已经用了很多年,针头都磨得发亮了。

    老李戴上老花镜,就着煤油灯的光,开始起针。他的手指不太灵活了,尤其是右手,总是抖,起针起了好几次才成功。但一旦开始,动作就熟练起来——这是她教他的,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们还年轻,冬天没事做,她就教他织毛衣。他说这是女人干的活,不肯学。她就笑:“万一我不在,谁给你织?”

    没想到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后来她真的不在了,他就自己学着织。一开始笨手笨脚,织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,根本没法穿。但他不放弃,拆了织,织了拆,终于学会了。这些年,他自己的毛衣毛裤,都是自己织的。

    现在,他要给阿黄织。

    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

    红色的毛线在针尖上跳跃,渐渐成形。煤油灯的光昏黄温柔,炉火噼啪作响,屋外风声呼啸,但屋里却很安静,只有毛线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那团红色的东西在老李手里慢慢变长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它偶尔会伸出爪子,想去碰,但老李一瞪眼,它就缩回去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织了大概两寸长,老李停了下来。他举起织好的部分,对着灯光看了看——针脚还算均匀,就是有点松,毕竟是第一次给狗织东西,尺寸拿不准。

    “来,试试。”他招呼阿黄。

    阿黄站起来,老李把那段半成品围在它脖子上,比了比长度。有点短,但还能用。他记下尺寸,又拆掉几针,重新织。

    这次织得更认真了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,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。老李已经织了半条围巾,手指都有些酸了。他放下针线,活动了一下手指,又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咳得不算厉害,但每一声都带着痰音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阿黄立刻抬头,担忧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没事,”老李摆摆手,“织太久了,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藤椅里,闭上眼睛。炉火的温度烤在身上,暖洋洋的,催得人昏昏欲睡。但他不敢睡,怕一睡下,就起不来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,他越来越怕睡觉。总觉得自己一闭眼,就再也睁不开了。他倒不是怕死——活了这么大岁数,死算什么?他怕的是,他死了,阿黄怎么办?

    没人喂它,没人带它遛弯,没人给它剪指甲、洗澡、掏耳朵……

    它会饿,会渴,会害怕,会像当初在垃圾桶边那样,可怜巴巴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老李的心就揪着疼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向阿黄。阿黄正趴着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,像是快睡着了。炉火的光映在它身上,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,”他轻声说,“要是……要是哪天我不在了,你就去对门张奶奶家,她心眼好,会收留你的。”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但没睁眼。

    “或者去楼上小王那儿,他喜欢狗,家里也有院子。你去了,要听话,别乱叫,别乱跑,要乖乖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,声音哽住了。

    阿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睁开眼,站了起来,走到他身边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。

    老李握住它的爪子,那爪子热乎乎的,肉垫软软的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不想把你送人,”他低声说,“我想一直陪着你,陪你到老,看你变成一条老狗,走路都慢吞吞的,就像我现在这样。”

    阿黄舔了舔他的手。

    炉子里的煤烧得差不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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