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拉着阿黄的绳子,把它护在身边。
又走了一段,前面出现一个院子。院子很大,铁门开着,门口挂着牌子,牌子上写着字。阿黄不认得字,但它认得这个味道——药的味道,很浓很浓的药味,还有别的味道,衰败的,痛苦的,死亡的味道。
医院。
老李在门口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然后拉着阿黄走进去。院子里有很多人,有的坐着,有的走着,有的躺在推车上,都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药味,很难闻。
阿黄不安地往后缩,绳子绷紧了。老李蹲下来,摸摸它的头:“别怕,就一会儿。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,是个年轻女人,戴着眼镜。她看见老李,愣了一下:“李大爷?您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下周才来复查吗?”
“提前来了。”老李站起来,笑了笑,“在家待着也是待着,不如来转转。”
年轻女人看看老李,又看看阿黄,眉头皱起来:“您一个人来的?您这身体……”
“没事,能走。”老李说,声音很平静,“小张大夫,我有点事,想找王主任。”
“王主任在查房,您得等会儿。”
“行,我等。”
老李拉着阿黄,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。长椅是铁的,刷着绿色的漆,已经斑驳了。阿黄挨着老李趴下,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。它不喜欢这里,这里的味道让它不安,这里的人让它紧张——那些穿着条纹衣服的人,脸上都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等了一会儿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从楼里出来,看见老李,快步走过来:“老李?你怎么来了?”
“王主任。”老李要站起来,被老大夫按住了。
“坐着坐着。”王主任在老李身边坐下,看了看他的脸色,又看了看阿黄,“这是……”
“阿黄,我养的狗。”老李说,声音里带着点骄傲,“乖得很,不咬人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他看看老李,又看看阿黄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老李,你的情况,上次都跟你说了。肺上的问题,不是一天两天了,现在发展成这样,光靠吃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李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王主任,我今天来,不是问这个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。
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,布包是蓝色的,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沓钱,有零有整,用橡皮筋扎着。他把布包递过去:“这是我攒的,不多,五千三百二十八块四毛。您收着。”
王主任没接:“老李,你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给您的。”老李说,把布包塞进王主任手里,“是给医院的。我要是……要是不行了,后事的钱,从这里出。剩下的,捐给医院,给那些没钱的病人买点药,或者……或者给孩子们买点糖。”
王主任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看手里的布包,又看看老李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老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本子很旧了,封皮都卷了边。他翻开本子,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黑白的,已经泛黄了,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,梳着两条麻花辫,笑得很好看。
“这是我老伴。”老李说,手指轻轻摸着照片,“走得早,没享过福。我跟她说了,等我走了,把骨灰跟她埋一块。地址在本子上,劳烦您,到时候跟殡仪馆的人说一声。”
王主任接过本子,手有点抖。他翻到老李说那页,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,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划的。地址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“与妻合葬,勿立碑,种棵石榴树。”
“老李……”王主任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还有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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