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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183章藤椅下的旧照片
动不动地站着,让他能扶着它的背。

    老李扶着阿黄,一步一步挪到屋里那张三屉桌跟前。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泡着浓茶,茶叶都泡烂了,沉在缸底。旁边是个塑料皮的笔记本,皮面上印着几个已经磨掉色的字。再旁边,是一个铁皮饼干盒,盒盖上印着两只胖娃娃抱鲤鱼,红红绿绿的颜色褪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些浅浅的印子。

    老李在桌前站了一会儿,伸手把那个饼干盒拿起来。

    阿黄仰着头看他,看见他用粗糙的手指去抠盒盖的边缘。抠了两下没抠开,他又把盒子放下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,再试。这回盒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,掀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老李把盒盖揭开,阿黄闻见一股陈旧的、干燥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。那味道里有纸张放久了的气味,有樟木的苦香,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、像是什么花被压扁之后残留的甜。

    老李把手伸进盒子里,摸了一会儿,掏出一张照片来。

    那照片小小的,也就比巴掌大一圈,边角有点卷,颜色也泛黄了。阿黄看见照片上有个人,是个女人,梳着两条长辫子,辫梢上扎着什么东西,亮亮的。女人穿着碎花的衣裳,站在一棵树底下,脸冲着镜头,眯着眼笑。

    老李把照片举到眼前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阿黄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但它感觉得到,老李身上那种让它发慌的东西又浓了一些。它用鼻子碰了碰老李的裤腿,老李没反应,它又碰了碰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马奶奶,”老李忽然说,声音低低的,像在自言自语,“刚结婚那年照的。那时候她二十一,辫子这么长。”

    他把照片往阿黄眼前凑了凑。阿黄闻了闻,那股陈旧的甜味就是从这上头来的。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老李赶紧把照片拿开。

    “不能舔,”他说,“舔坏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阿黄看见那上头有几行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。老李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划过,嘴唇动了动,却没出声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把照片又翻过来,正面朝上,盯着那个扎辫子的女人看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落在桌上,落在他的手上,落在那张发黄的照片上。阿黄看见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然后又不见了。

    老李把照片贴在胸口,按在那儿,好一会儿没动。

    阿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它把脑袋拱进老李和桌子之间的缝隙里,用头顶着他的肚子。老李的肚子软软的,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。阿黄就这么顶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老李的手落下来,按在阿黄的头顶上。

    “行了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沙了,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把照片又看了两眼,才小心地放回饼干盒里。盒盖盖上的时候,阿黄听见那“咔”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住了。然后老李把盒子放回原处,扶着桌子,又扶着阿黄的背,慢慢走回藤椅那儿。

    太阳又往西挪了一大截,门槛上的光影已经爬进屋里来了,在地砖上铺成歪歪斜斜的一长条。老李坐回藤椅上,这回没盖毯子,只是把手搭在扶手上,望着门外。

    阿黄照旧趴在他腿边,把下巴搁在他脚面上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老李忽然说:“阿黄,我给你说个事儿。”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马奶奶走的时候,”老李说,“也是这个月份。柳絮刚飘完,天刚开始热,早上起来还有点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在厂里上班,三班倒,她生病的事儿我知道得晚。等知道的时候,已经……”他没往下说,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他,耳朵转了转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就老想,”老李说,“她那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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