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一个人在家,是怎么过的。白天我上班,晚上有时候加班,回来她都睡了。也没人跟她说说话,没人陪她看看电视,她就一个人,守着这屋子,守着这张藤椅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阿黄。
“跟你现在差不多。”
阿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但它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歉疚。它把脑袋抬起来,舔了舔老李的手指。
老李没躲,任它舔着,又说:“所以我对你好,阿黄,不全是为你好。也是为着她。我就想着,要是当年有个人能陪着她,像你陪着我这样,她兴许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又摇了摇头。
阿黄不懂这些。它只知道老李的声音让它心里发酸,它要把这酸舔掉。它一下一下舔着老李的手指,舔着他手背上那些凸起的青筋,舔着他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铁锈色。
老李由着它舔,过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。
“行了,再舔就秃噜皮了。”
阿黄停下来,仰头看他。老李的笑容还在脸上,但眼睛里那种让它发慌的东西也还在。它把脑袋重新搁回老李脚面上,耳朵往后抿着,紧紧贴住他的脚踝。
太阳继续往西挪,光影从地砖爬上了墙脚。屋子里暗下来了一些,藤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把阿黄整个罩在里面。
老李又开始咳嗽。
这回咳得比刚才厉害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阿黄站起来,前爪搭上藤椅,脑袋往他怀里拱。老李一只手撑着椅背,一只手捂着嘴,身子弓着,肩膀一耸一耸。
咳了好一阵,才慢慢平息下来。老李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色比刚才白了,额头上沁出一层汗。
他把捂着嘴的手拿下来,看了看掌心。
阿黄也看过去。那掌心里有一小块红,红得像河边的野草莓。
老李把手攥起来,在裤子上蹭了蹭,然后按在阿黄头顶上。
“没事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沙更轻,“别怕。”
阿黄不怕。它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它把前爪从藤椅上缩下来,绕到老李侧面,开始舔他的脸。舔他的额头,舔他的眉毛,舔他眼角那些潮湿的褶子。
老李闭着眼任它舔,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阿黄啊,”他忽然轻轻说,“我要是也走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不喜欢这句话的语气。它用舌头堵住老李的嘴,不让他再说。
老李被它舔得偏过头去,嘴角扯开一点笑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。”
他把阿黄的头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它脑门上。阿黄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烟草叶子被汗水浸湿后又烘干的苦味,铁锈味,还有一点点淡淡的、刚从手心蹭上去的血腥气。
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老李。
阿黄闭上眼睛,把鼻子埋进他的衣领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隔壁赵婶从菜市场回来的动静。她拎着菜篮子从门口走过,往里看了一眼,脚步顿了顿。
“李大爷,今儿没出去遛狗啊?”
老李睁开眼睛,朝门口点了点头。
“没,歇一天。”
赵婶往里头又看了一眼,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点点头,拎着篮子走了。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没睁眼。
老李的手还在它脑门上,一下一下地摸着。那动作很慢,很轻,像摸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又开口,“我给你说个事儿。”
阿黄睁开眼,抬起头看他。
“昨晚上我做了一梦,”老李说,“梦见你马奶奶了。她就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碎花衣裳,辫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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