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大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上——外面有脚步声,但不是老李的。
它又回到藤椅下趴下,这次侧躺着,眼睛还是盯着大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大门终于响了。不是自行车的声音,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阿黄“腾”地站起来,尾巴使劲摇,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。
门开了,老李走进来,手里拎着布袋子。阿黄扑过去,用前爪扒他的腿,喉咙里发出高兴的呜咽。
“好了好了,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老李笑着,摸了摸它的头。他的手很凉,阿黄用脑袋蹭了蹭,想把那点凉意蹭掉。
布袋子放在地上,阿黄凑过去闻。有白菜的味道,萝卜的味道,还有——肉的味道。它抬起头,看着老李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鼻子真灵。”老李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块肉,是猪肝,还带着血丝,“今天给你改善伙食。”
阿黄高兴地转了个圈,尾巴甩得像风车。老李把猪肝放在它的碗里,它立刻埋头吃起来。猪肝很嫩,很香,比平时吃的剩饭剩菜好吃多了。它吃得津津有味,耳朵一抖一抖的。
老李在旁边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可笑着笑着,他又咳起来,这次咳得有点久,弯着腰,手撑着膝盖。阿黄停下吃食,抬头看他,猪肝还叼在嘴里。
“吃你的。”老李摆摆手,声音有点哑。
阿黄慢慢把猪肝咽下去,走到老李身边,用身体蹭他的腿。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,很轻地摸着。
“阿黄啊,”他忽然说,“我今天去医院了。”
阿黄不知道“医院”是什么,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疲惫。它仰起头,舔了舔老李的手。
“医生说了些话,我也听不太懂。”老李在藤椅上坐下,阿黄跳上去,挤在他身边,“反正就是老了,零件不好使了,得修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排排白色的药片。阿黄凑过去闻了闻,味道很奇怪,有点苦,有点涩。它打了个喷嚏。
“这个,以后每天都要吃。”老李取出一片药,放在手心,看了看,又放回去,“一天三次,一次两片。啧,真多。”
他把药盒放在藤椅旁边的小桌上,靠着那个铁皮罐头。阿黄盯着药盒看了一会儿,又看看老李。老李闭着眼睛,头靠在椅背上,胸口缓缓起伏。
风吹过院子,又带下几片梧桐叶。一片叶子飘啊飘,正好落在老李腿上。阿黄伸出爪子,想把叶子扒拉下去,可爪子碰到叶子,叶子又飘起来,落在它鼻子上。它晃了晃头,叶子掉在椅子上。
老李睁开眼睛,看到这一幕,笑了。他捡起那片叶子,对着光看。叶子已经黄透了,脉络清晰,像老人的手纹。
“秋天了。”他说。
阿黄不懂什么叫秋天,但它知道,天气在变冷,叶子在掉,老李的咳嗽在变多。它把脑袋搁在老李腿上,眼睛看着他。老李也看着它,眼神很温柔,温柔里藏着什么别的东西,阿黄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要是我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老李又说了一遍这句话,这次声音更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阿黄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,意思是:我在这儿呢,我一直在这儿。
老李忽然把它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阿黄感觉到,老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的,是别的什么。它安静地待着,任由他抱着,用体温温暖他。
“阿黄,阿黄……”老李一遍遍叫它的名字,声音有点哽咽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脸,咸咸的,是眼泪的味道。它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哭,但它知道,这个时候,它应该陪着他。就像它生病的时候,老李会整夜守着它,用手摸它的头,说“不怕不怕”。
太阳渐渐西斜,把院子染成金黄色。老李松开了手,擦了擦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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