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,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落。阿黄跳到窗台上,前爪扒着窗沿,鼻子贴着玻璃。从这里能看到院子的一角,能看到那条通往巷子口的小路。往常老李出门,总是从那条小路离开,又从那条小路回来。
它盯着那条小路,眼睛一眨不眨。
一个身影出现了。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,身体紧绷。但那人骑着自行车,很快过去了。不是老李。
又一个身影。这次是个女人,拎着菜篮子。也不是。
太阳越升越高,又渐渐西斜。阿黄一直在窗台上,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它的脖子酸了,眼睛干了,但它不敢动,生怕就在它移开视线的那一刻,老李会出现,而它会错过。
肚子里又传来咕咕声,这次更响了。阿黄舔了舔鼻子,跳下窗台,走到自己的碗边。粥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它低头嗅了嗅,吃了几口,又停住了。没有老李在一旁看着,食物似乎也失去了味道。
它重新回到窗台上。
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过来,把整个屋子染成了橘红色。阿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对面的墙上。它看着自己的影子,忽然想起老李曾经对着影子逗它玩——“阿黄,你看,大狗狗!”老李的手在墙上做出各种形状,它会好奇地去扑,去咬,老李就笑,笑声在屋里回荡。
现在屋里只有它一个的影子,孤零零的。
楼梯间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阿黄浑身一颤,耳朵完全竖起。是的,是老李的脚步声——缓慢,有点拖沓,中间会停顿一下,像是要喘口气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门前停下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,几乎是扑到门口。它拼命摇着尾巴,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门开了。
老李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。他看到阿黄,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等急了?”
阿黄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,而是先仔细地嗅了嗅——是的,是老李,是那个熟悉的味道,但又混进了一些陌生的、刺鼻的气味,像是消毒水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它围着老李的腿转了两圈,用鼻子蹭他的裤脚,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响了。
“好了好了,回来了。”老李关上门,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然后慢慢弯下腰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他的手很凉,比早晨出门时更凉。
阿黄用头顶蹭着他的手心,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。它嗅到了老李身上浓重的药味,还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让它不安的气味——那是医院的味道,是很多生病的人和很多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它不喜欢这个味道,这个味道让老李显得陌生,显得遥远。
老李在藤椅里坐下,长出了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。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药盒,都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黑色的字。阿黄认识这些盒子,最近家里这样的盒子越来越多了。
“又要吃药了。”老李说着,撕开其中一个盒子,取出一个小袋子,又从袋子里倒出几粒药片。他的手有些抖,一粒药片掉在了地上,滚到阿黄脚边。
阿黄低头看着那粒白色的小药片,用鼻子嗅了嗅。很苦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化学品的刺鼻味。它记得老李每次吃这个都会皱眉头,要喝很多水才能咽下去。
老李弯腰想去捡,但动作僵了一下,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捂住嘴,身体在藤椅里蜷缩,咳得整张脸都红了。阿黄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去碰他的手,喉咙里发出担忧的低鸣。
咳嗽终于平息后,老李喘着气,靠在藤椅里,闭着眼。阿黄看到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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