蹿起来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阿黄趴在灶台边上,看着火光一跳一跳地舔着锅底。老李蹲在灶前,往里面添了几根细柴,火旺起来,锅里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。水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,带着米粥的香气,弥漫在整个堂屋里。
老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,他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晕眩过去,才走到碗柜前,拿出两只碗。一只大的,青花瓷的边磕掉了一小块,是他的;一只小的,白瓷碗,碗底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红花,是阿黄的——其实最早是人用的,有一次阿黄打翻了食盆,老李随手拿了这只碗应急,后来就固定下来了,阿黄认这只碗,换了别的碗它就闻了又闻,不肯吃。
粥煮开了,老李拿勺子搅了搅,又加了一小撮盐。他盛粥的时候,先把锅里稠的部分——那些开了花的米粒、煮得软烂的粥底——舀到阿黄的碗里,用勺子背压了压,压得实实的。然后才往自己碗里舀了稀的那层,汤多米少,清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他把阿黄的碗放在灶台边的地上,自己端着碗坐到门槛上。
阿黄凑到碗边,舌头伸进粥里,烫得缩了一下,又凑上去,小口小口地舔。老李看着它,用筷子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粒米拨到阿黄碗里,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。
“吃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他说。
阿黄抬头看了他一眼,尾巴摇了摇,又低下头去舔粥。它舔得很干净,碗底舔得能照见狗脸,连碗沿上溅出来的粥渍都用舌头卷干净了。
老李喝完自己那碗稀粥,把碗放在身边的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烟袋和纸,慢慢地卷了一根烟。他的手抖得比昨天厉害了些,烟丝撒了一些在裤腿上,他低头吹了吹,把烟纸卷好,舔了封口,划火柴点上。
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,他闭了一下眼睛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什么,又像是在享受什么。烟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,在晨光里散成淡蓝色的一团。
阿黄连打了两个喷嚏,但没有走开。它趴到老李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。老李的布鞋已经很旧了,鞋底磨薄了一层,左脚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。
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,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拍了拍它的背。“今天秋分。”他说,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阿黄抬起眼皮看了看他。
“秋分过后,夜就长了。”老李又吸了一口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“你怕不怕黑?”
阿黄当然不会回答。它只是把脑袋往老李脚面上拱了拱,鼻子里呼出温热的气,透过破洞的鞋面,扑到老李的脚趾上。
老李没再说话,就那么坐着,抽烟,看院子里的槐树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下落。有几片叶子飘到门槛前,阿黄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趴了下去。
二
上午的时候,老李把藤椅搬到院子里,坐在槐树底下晒太阳。
他搬藤椅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,先是把藤椅从堂屋拖到门口,在门槛上卡了一下,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,然后侧过藤椅,斜着从门框里推出去。到了院子里,他又拖着走了几步,在槐树底下找了个平整的地方,把藤椅放好,又在上面垫了一层旧棉被——不是给他自己垫的,是给阿黄的。他说藤椅的藤条硬,硌骨头。
阿黄没有睡藤椅,它趴在藤椅旁边的地上,前爪交叉着伸出去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老李坐在一把矮凳上,背靠着藤椅的扶手。他面前摆着一小堆刚扫起来的落叶,还没来得及装进簸箕里。扫帚靠在树干上,扫帚苗上沾着几片叶子,风一吹,叶子颤颤巍巍的,像要掉又掉不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,是昨天赶集时买的,一直揣在口袋里没舍得吃。橘子皮已经有些皱了,他拿拇指掐了掐,掐出一个小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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