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很小的尺寸,大概两个巴掌大。
阿黄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趴下去。
老李记得那个下午。四年前的春天,他从菜市场回来,路过巷口的垃圾桶,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叫。声音很细,很弱,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。他以为是只猫,掀开盖子一看——是一只小狗,缩在垃圾袋中间,浑身湿漉漉的,毛都贴在身上,瘦得能看见肋骨。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嘴一张一合地叫着,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他站在那里,犹豫了很久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养狗。他一个人住,退休金不多,身体也不好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哪还有精力养一条狗?而且这条狗看起来活不成了——那么小,那么瘦,身上还有伤,不知道是被谁扔在这里的。
他应该走开。他应该当作没看见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那只小狗从垃圾桶里捞出来,揣在怀里,带回了家。他用温水给它洗了澡,用毛巾擦干,用一只鞋盒子垫上旧棉絮做了个窝,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用勺子舀出来,一点一点地喂给它。
小狗不吃。它闻了闻粥,把头扭开了。
老李急得团团转。他跑到巷口的杂货店,问老板娘借了一袋奶粉,用温水冲了,灌进眼药水瓶子里,塞到小狗嘴里。小狗吸了一口,呛了一下,又吸了一口,然后开始拼命地吸,小小的嘴巴一嘬一嘬的,把奶水吸得滋滋响。
老李看着它,忽然就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你这条傻狗,”他说,“你差点就死了,你知道吗?”
小狗不知道。它吃饱了,在鞋盒子里翻了个身,露出粉红色的肚皮,呼呼地睡着了。
那是阿黄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。
后来的日子,老李给它取了个名字。他想了很久,想过叫“来福”“旺财”“小黑”——但它是黄的。叫“大黄”?太土了。叫“阿黄”吧,顺口,也好听。
阿黄就这么叫开了。
阿黄长得很快。一个月的时候就比鞋盒子大了,两个月的时候能满院子跑了,三个月的时候已经把老李的一只旧拖鞋咬烂了。老李举着拖鞋追着它打,阿黄以为是在跟它玩,跑得更欢了,尾巴摇得像风车,嘴里叼着另一只拖鞋,满院子乱窜。老李追了两圈就追不动了,弯着腰喘气,阿黄跑回来,把拖鞋放在他脚边,歪着头看他,眼神里全是无辜。
老李哭笑不得。“你这条傻狗,把我的鞋咬烂了,你还装无辜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看见老李笑了,就凑过去舔他的手。
那两年是老李退休之后最快乐的日子。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,阿黄跟着,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他,等他跟上来再继续走。菜市场的人都知道他养了一条狗,都夸阿黄聪明、懂事、通人性。老李嘴上不说,心里美得很。
下午的时候,他带阿黄去护城河边散步。河边的柳树从发芽到落叶,从落叶到发芽,一年又一年。阿黄在草地上追蝴蝶、追蜻蜓、追自己的尾巴,跑累了就回来趴在他脚边,和他一起看河水慢慢地流。
晚上,他在屋里看电视,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。电视里放什么阿黄看不懂,但它喜欢那个声音,喜欢老李偶尔低头摸它头的感觉,喜欢这个屋子里有人的气息、有温度、有活着的痕迹。
那是阿黄最好的日子。
它不知道那是最好的日子。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。
老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,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,又慢慢往西边偏。阿黄在他脚边换了几个姿势,从趴着变成侧躺,从侧躺变成四脚朝天,把肚皮露出来,让太阳晒。
老李低头看着它,嘴角弯了弯。
“阿黄,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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