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它。
阿黄睁开一只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老李伸出手,慢慢地、费力地弯下腰,把手放在阿黄的肚皮上。阿黄的肚皮很软,毛很短,能摸到下面温热的皮肤和快速跳动的心跳。老李的手是凉的,阿黄的肚皮是热的,冷和热碰在一起,谁也没有躲开。
老李就这么摸着阿黄的肚皮,在藤椅上坐了一个下午。
他的咳嗽又犯了。这一次咳得很厉害,整个人蜷在藤椅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用拳头堵着嘴,不想让声音太大,怕吓着阿黄。但阿黄还是醒了。它翻身站起来,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鼻子凑过去闻他的嘴,闻到了那股苦涩的味道。
阿黄的耳朵往后贴,尾巴夹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“没事,”老李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没事……阿黄……”
他咳了一阵,终于缓过来了。手从嘴边拿开的时候,掌心里有一团东西,红红的,黏黏的。他迅速把手攥起来,不让阿黄看见。
但阿黄闻到了。那股苦涩的气味变得更浓了,从老李的拳头缝里渗出来,钻进它的鼻子里。它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它知道那不是好的东西。它用鼻子拱老李的拳头,舌头舔他指缝里渗出来的红色。
老李把手缩回去,藏在背后。阿黄不依不饶,绕到他身后去找。老李侧过身子躲它,一人一狗在藤椅旁边转了好几个圈。
“阿黄!”老李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,带着一种阿黄很少听到的严厉,“坐下!”
阿黄愣了一下,条件反射地坐了下来。它坐得很端正,前腿并拢,尾巴夹着,耳朵竖起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。但它看着老李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委屈,是担心。
老李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“对不起,”他说,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轻轻的、软软的调子,“不该凶你。”
阿黄的尾巴摇了摇,但只摇了两下就停了。它还是看着老李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,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那点红色。
它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它知道,那不是好的东西。
下午的阳光慢慢变薄了,像是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旧布,颜色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。风起来了,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得院子里的枯草沙沙地响。
老李打了个寒颤。
阿黄立刻站起来,蹭到老李腿边,用身体贴着他的小腿。它的体温透过老李的棉裤,暖烘烘的,像一只小火炉。
“走,进屋。”老李说,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。
站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腿软了一下,身体晃了晃。阿黄立刻把脑袋顶上去,顶住他的膝盖。老李扶住藤椅的靠背,等了一会儿,稳住了。
“阿黄,”他说,“你真是条好狗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听到老李叫它的名字,尾巴就摇了。
老李一步一步地走回屋里。阿黄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他,等他跟上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老李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橘红色。青砖、枯草、破自行车、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,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。藤椅空着,坐垫上还有一个凹陷的痕迹,是他刚才坐出来的。
他觉得那个痕迹里,有他的体温。也许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,还会在。也许过几天就没了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今天的阳光很好。他和阿黄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。这是他这辈子过的无数个下午里的一个,也是最普通的一个。但这个下午,他晒到了太阳,摸到了阿黄的肚皮,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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