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277章 秋深的声音,阿黄记得

    老李突然抱住它,把脸埋在它脖颈的毛里。阿黄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滴在毛上,但它没动,就那样让老李抱着,尾巴轻轻摇着,扫着长椅上落下的叶子。

    风还在吹,叶子还在落。一片,两片,三片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长椅上,落在脚边。河水哗哗地流,流走了叶子,流走了光,流走了这个秋天的下午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那天晚上,老李咳得特别厉害。

    不是一阵一阵的咳,是连续的、撕心裂肺的咳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床都在响。阿黄从窝里跳出来,跑到卧室门口,爪子扒着门,呜呜地叫。

    门开了,老李站在门口,扶着门框,弯着腰还在咳。他穿着单薄的睡衣,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特别瘦,特别小。

    “没事……”他喘着气说,声音像破风箱,“回去睡,阿黄。”

    阿黄没动。它走进卧室,跳到床上,挨着老李躺下。它的身体热乎乎的,贴着老李冰凉的脚。老李的脚总是很凉,以前阿黄不明白,现在它知道了,就总是挨着,想把那冰凉焐热。

    咳声渐渐平息下来,变成粗重的喘息。老李躺平了,手放在胸口,一下一下地顺着气。阿黄把头搁在他手边,眼睛在黑暗里睁着,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,”老李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,“要是我哪天……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它不懂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担忧。它就凑过去,舔舔老李的手。一下,两下,湿湿的,热热的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动了动,摸摸它的头。

    “楼下王奶奶说,她儿子喜欢狗,要是我……她可以带你走。”老李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吃力,“她儿子是好人,有工作,家里也宽敞。你去了,不会饿着,不会冻着……就是,就是可能没这么多时间陪你。但总比……总比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,手停在阿黄头上,不动了。

    阿黄不懂,但它感觉到了什么。那是一种比药味更让它不安的东西,沉沉的,压在心口。它就又舔了舔老李的手,舔得更用力些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不安舔走。

    “傻子。”老黄笑了,笑声里有咳嗽的余音,“你就是个傻子。我对你好一点,你就记一辈子。我要是……要是真走了,你怎么办?你就一直等?等到老,等到死?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,但它听见“死”这个字。它不知道什么是死,但它记得,很久以前,在它还是很小很小、还在流浪的时候,见过一只死去的猫。那只猫躺在巷子口,一动不动,身上有苍蝇围着飞。别的猫狗经过,都绕着走,离得远远的。

    阿黄也绕着走。它记得那股味道,记得那种一动不动。从那以后,它就怕那种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而现在,老李在说这个字。

    阿黄突然站起来,在黑暗里看着老黄。它的眼睛亮得吓人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警告似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老李问,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,“还不让我说了?”

    阿黄不叫了,它低下头,用鼻子碰碰老李的脸,碰碰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,他的嘴巴。然后它趴下来,整个身体贴在老李身上,头搁在老李胸口,听着那颗心跳。

    咚,咚,咚。

    有点快,有点乱,但还在跳。

    阿黄就听着,一直听,直到那心跳渐渐慢下来,渐渐平稳。直到老李的呼吸变得均匀,变得绵长。直到窗外的天色,从墨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透出一点灰白。

    它就这样听着,守着,用身体焐着老李冰凉的脚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什么是离别,不知道什么是死亡。它只知道,这颗心在跳,这个人还在这里,还暖和,还会摸它的头,还会叫它“阿黄”。

  

    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