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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282章 冬夜炉火与未织完的毛衣
屋里,就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
    它想起老李给它做的那个窝。是用旧棉袄和稻草填的,放在炉子边,暖和又柔软。老李每天晚上都会把窝拍拍松,说:“阿黄,睡觉了。”它就钻进窝里,蜷成一团,老李会给它盖上一条旧毯子,拍拍它的背,说:“晚安,阿黄。”

    现在那个窝还在墙角,棉袄已经板结了,稻草也碎了,散发出一股霉味。阿黄很久没去睡了。它宁愿睡在冰冷的藤椅边,睡在那堆落叶旁,睡在那件没织完的毛衣上——那里有老李的味道,有家的味道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楼下,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跑,扔雪球,堆雪人。一个小男孩滚了个很大的雪球,推着推着推不动了,喊:“爷爷,帮我!”

    一个老人走过去,帮他推。那是三楼的张爷爷,和老李差不多年纪,也喜欢在河边散步,遇到过几次。张爷爷推着雪球,笑呵呵的,胡子眉毛上都是雪。小男孩在旁边蹦蹦跳跳,拍着手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它想起老李也带它玩过雪。那还是它年轻的时候,一两岁吧,精力旺盛得很。下雪天,老李带它下楼,它就在雪地里疯跑,蹿来蹿去,雪粉溅得老高。老李就站在一边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它跑够了,跑到老李脚边,使劲甩身上的雪,甩得老李裤腿上都是。老李也不生气,只是蹲下来,用手拂掉它头上的雪,说:“疯够了?回家喝热粥。”

    热粥。老李煮的粥,稠稠的,米粒都煮开了花,上面撒一点肉松,或者拌一勺肉汤。阿黄最爱吃。冬天,从雪地里回来,喝上一碗热粥,从喉咙暖到胃里,舒服得它直哼哼。

    现在没人给它煮粥了。王奶奶给的饭也很好,但她不会煮老李那样的粥。老李煮粥时,会守在锅边,用勺子慢慢搅,怕糊底。粥快好时,满屋都是米香。阿黄就蹲在厨房门口,眼巴巴地看着。老李会先舀一勺,吹凉了,倒进它的食盆里,说:“尝尝,烫不烫。”

    阿黄的肚子咕咕叫起来。它走回客厅,走到食盆边。盆里还有早上王奶奶给的饭,已经冷了,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花。它闻了闻,没吃,又走开了。

    它不饿。它只是想念那碗热粥,想念老李蹲在它面前,看它吃饭时的眼神——温和的,慈爱的,像看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天色渐渐暗了,屋里更冷了。阿黄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楼梯间有脚步声,是下班回家的人,沉重的,急促的,上楼下楼。没有那个熟悉的、有点拖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它等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跳上藤椅。藤椅冰凉,但它不在乎。它蜷缩起来,把鼻子埋进毛衣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老李的味道,已经很淡很淡了,淡得像要消失。阿黄着急,它使劲闻,闻得肺都疼了,可那味道还是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毛线本身的那种、放了太久之后的沉闷气味。

    它把毛衣往怀里扒了扒,用爪子圈住,像圈住一个宝贝。然后闭上眼睛,耳朵却还竖着,听着屋外的每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风声,雪落的声音,远处隐约的电视声,楼上人家炒菜的滋啦声……没有老李的咳嗽声,没有他走路时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,没有他唤“阿黄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天完全黑了。屋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。阿黄在黑暗里睁开眼睛,又闭上。它不害怕黑暗,它只怕这屋里太安静,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它一个。

    它想起老李怕黑。不是真的怕,是老了之后,眼睛不好,夜里起床要开灯。有一次,夜里老李咳嗽得厉害,起来喝水,没开灯,在客厅里绊了一下,摔倒了。阿黄冲过去,用鼻子顶他,舔他的脸。老李慢慢爬起来,坐在地上,喘着气,摸着它的头说:“没事,阿黄,没事。有你在这儿,我就不怕。”

    那天之后,阿黄夜里睡觉都很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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