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给老李。
老李接过信,手指在信封上摩挲着。信封很厚,里面应该不止一封信。他盯着信封看了很久,却没拆。
“怎么不拆开看看?”王婶问。
“一会儿看。”老李把信放在枕头边,“王婶,有件事……想麻烦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老李看了看阿黄,又看了看王婶:“要是我……要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,阿黄……你帮着照看照看。它认生,不跟别人走。你就每天给它口吃的,让它在这院里待着。这屋子……这屋子我儿子可能卖,也可能不卖。要是卖,你就让阿黄在院里搭个窝。它认得这儿,这儿是它的家。”
王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她扭过脸,用袖子使劲擦眼睛:“你说这些干什么!好好的,别说丧气话。下周去省城看了专家,开点好药,养养就好了。”
老李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。这咳嗽,这没力气,这吃不下东西,都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春天的咳,夏天的喘,秋天的疼,到了冬天,怕是熬不过去了。
但他没说。只是又摸了摸阿黄的头:“阿黄啊,听见没?以后跟着王婶,要听话。”
阿黄“呜呜”地叫,用头去蹭老李的手。它不明白老李在说什么,但它从老李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舍,听出了难过。它舔着老李的手,一下又一下,像是要把所有的安慰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。
王婶坐不住了,站起来:“我去给你热鸡汤,你再喝点。我去看看火。”
她端着盆匆匆去了厨房。屋里又安静下来。老李靠在床头,看着那封信。信封上的字是钢笔写的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是儿子的字。***小时候练字,老李手把手教的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手不抖,力气大,能握着儿子的手写一下午。
“上大人,孔乙己,化三千,七十士……”老李喃喃念着,那是儿子学写字时描红的句子。
阿黄跳上床,在老李身边趴下,头枕着他的腿。老李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它背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,落在床上,暖洋洋的。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,但耳朵还竖着,听着老李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,老李才拿起那封信。他撕开封口,很小心,怕撕坏了信封。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,还有一张照片。
老李先看照片。是儿子一家三口的合影。***穿着白衬衫,戴着眼镜,比上次见时胖了些;儿媳妇梳着短发,笑得很温柔;中间的孙子,叫李铭,已经五岁了,虎头虎脑的,对着镜头比着“耶”的手势。
老李盯着孙子看了很久,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。他上次见孙子,还是三年前。那时候铭铭才两岁,刚会说话,叫他“爷爷”,声音软软的,像含了糖。老李给他买了只木头鸭子,一拉绳子就会嘎嘎叫,铭铭喜欢得不得了,走到哪儿抱到哪儿。
“长大了。”老李轻声说。
阿黄抬起头,看看照片,又看看老李。它不知道照片上是谁,但它知道老李在看照片时,眼神会变得很温柔。那是和看它时不一样的温柔,更深,更沉,带着一种阿黄不懂的怀念。
老李放下照片,展开信纸。信很长,写了三页。儿子在信里说,工作忙,经常加班;儿媳妇升了职,工资涨了;孙子上了幼儿园,学拼音,学算数,还会背唐诗。然后写到重点:
“爸,你上次说咳嗽一直不好,我很担心。我在省城人民医院给你挂了个专家号,是呼吸科最好的大夫,下周三下午两点。我已经请好假了,到时候去车站接你。你什么都不用带,人来了就行。医院附近有招待所,我给你订好了,住一周,好好检查检查。钱的事你别操心,我这几年存了些,够用……”
信的后半段,儿子又写了些家常,问老李身体怎么样,阿黄好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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