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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288章 鸡汤与未拆的信
��院子里那棵槐树今年结没结槐花。最后写道:

    “爸,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老家。但身体要紧,你先来省城看病,看好了再回去。要是真需要长期治疗,你就搬来和我们住。家里有间空房,正好给你。铭铭总念叨爷爷,说想和爷爷一起放风筝。爸,来吧,我们都等你。”

    信看完了。老李叠好信纸,放回信封,连照片一起,压在枕头下。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很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停了,不再抚摸它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脸上有泪。这次老李没擦,任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,滴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,”老李开口,声音哽咽,“你说……我去不去?”

    阿黄不会回答。它只是凑过去,舔老李脸上的泪。咸的,苦的,和平时不一样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。”老李像是自言自语,“去了,就得住院,打针,吃药。那些医生,戴着口罩,拿着冰冷的仪器,在你身上照来照去。我不喜欢医院,你妈就是在那儿走的。那地方,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闻不到人气儿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不去……不去的话,我怕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怕我走了,你怎么办?王婶是好心,可她也有自己的家,不能天天守着你。院里那些人,给你一口吃的行,可谁能像我对你一样,给你挠痒痒,带你遛弯,跟你说话?”

    阿黄“呜呜”地叫着,把头埋进老李怀里。它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,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悲伤。那悲伤像一张网,把老李罩住了,也把它罩住了。它只能用最笨的方法,用体温,用舔舐,告诉老李:我在,我在这儿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王婶回来了。她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鸡汤,看见老李脸上的泪痕,装作没看见,只把碗递过去:“又热了一遍,快喝,这次一定喝完。”

    老李接过碗,这次没再推辞。他一口一口地喝着,喝得很慢,但把一整碗都喝完了。王婶看着,脸上有了点笑模样:“这就对了。人是铁饭是钢,吃了东西才有精神。”

    老李把碗递回去,擦了擦嘴:“王婶,下周三……我想去趟省城。”

    王婶眼睛一亮:“去!一定得去!建国给你联系好大夫了?”

    “嗯,挂上号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,那好。”王婶连声道,“我陪你去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建国说去车站接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路上呢?路上总得有人照应。你这样子,一个人坐火车,我不放心。”王婶很坚持,“我陪你去,就这么定了。我让我闺女来给我看两天家,没事。”

    老李看着王婶,这老邻居,认识三十年了。从他搬进这院子,王婶就在对面住。那时候她还是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,现在也当奶奶了。三十年间,两家人相互照应,他老伴走时,是王婶帮着张罗的后事;王婶丈夫工伤住院,是他陪着守了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麻烦你了。”老李说。

    “又说麻烦。”王婶嗔怪道,收拾了碗筷,“那你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。我回去准备准备,咱们大后天出发。”

    王婶走后,屋里又静下来。老李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天阴了,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,像是要下雪。阿黄趴在他身边,呼吸均匀,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在阿黄背上轻轻抚摸着,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去省城,看病,住院,也许还要开刀。儿子说钱够,可他清楚,省城的医院,进去就是无底洞。建国在工厂做技术员,工资不高,还要养家。他不想拖累儿子。

    可是不去……他看了眼阿黄。这狗,跟了他七年。七年,对狗来说,是大半辈子。它从一只小奶狗,长成现在这样,毛色不再鲜亮,动作不再矫健,但看他的眼神,还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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