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走。
阿黄跟在他脚边,贴得很近,近得它的毛蹭到了老李的裤腿。每当老李停下来扶着墙喘息的片刻,它就把脑袋塞进他的手掌里,让他扶着它的头站稳。
堂屋里比平时暗,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老李站在堂屋中央,看着门外的雨幕,眉头皱了一下,那是一种犯了难的表情——他想去巷口的早餐铺买两个馒头,但外面的雨虽然不是瓢泼大雨,却带着秋雨的透骨凉意。厨房里那件雨衣上次被风刮破了还没来得及补,他犹豫了一会,还是转身去了厨房,揭开米缸的盖子。
米缸快见底了。
老李蹲下来,用手在缸底刮了半天,刮出一碗米。他淘米的时候手还是抖,指节僵硬,淘米水溅到了灶台上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歪着脑袋看他,尾巴贴着地面,偶尔轻轻拍一下,溅起一点灰尘。
老李把米下了锅,又从菜篮子里摸出半棵白菜——菜叶子已经有些蔫了,但还没坏,是前天邻居周婶送来的。他把白菜切成丝,刀工粗糙,菜丝有粗有细,有一刀差点切到手指。然后他从灶台下面的陶罐里夹了两块腌萝卜,放在小碟子里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灶台边喘了好一会儿。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影子随着火光一明一灭,像风中残烛,像秋风里摇摇欲坠的一片树叶。
“阿黄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阿黄立刻站起来,尾巴竖得高高的。
“今天只能喝粥了。”老李的声音有些抱歉,“等雨停了,我去买两根肉骨头给你啃。”
阿黄听懂了“肉骨头”三个字,耳朵竖了一下,尾巴摇得更快了。但它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,然后又安静下来,重新在厨房门口趴好,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的背影。
粥煮好的时候,雨还没有停。
老李把粥盛进两个碗里,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大的碗里的粥很稀,米粒漂在米汤里,清汤寡水的,是给自己的;小的碗里的粥更稠,几乎没什么米汤,是给阿黄的。他又把自己的那碟腌萝卜分了一半,拨到阿黄的碗旁边。
他把粥端到堂屋的小桌上。阿黄已经等在桌边了,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,把地上的灰尘扫出一道道弧形的痕迹。老李把粥碗放在它面前,阿黄没有立刻吃,而是抬头看着老李,等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,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稀粥,它才低下头开始吃。
这是老李教给它的规矩。来这个家的头一年,它每次吃饭都狼吞虎咽,恨不得把碗一起吞下去。老李也不打它,只是每次喂饭的时候都按住它的脑袋说:“等我先吃,等我先吃。”它学了很久才学会——不是学会等待,是学会了主人是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。
外面的雨打在屋檐上,噼里啪啦地响。老李喝了两口粥,就着腌萝卜嚼了半天。他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在牙齿间磨很久,好像连咀嚼这件事都变成了一件需要用力气的活。
他在看院子里的落叶。
雨水把槐树的叶子打下来,金黄的叶片七零八落地贴在地上,被雨水浸透之后变成了深褐色,像一块块碎布。院墙上的牵牛花也谢了,蔫蔫地挂在藤蔓上,紫色的花瓣皱成一团。
“今年的秋天来得真早。”老李自言自语,“叶子还没黄透就落了。”
阿黄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还沾着一粒米,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吃完粥,阿黄把自己的碗舔得干干净净,连碗沿上沾的那粒米都用舌头卷进了嘴里。老李看着它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散去了。他把自己碗里没喝完的半碗粥也倒进阿黄的碗里。
“吃吧,你多吃点。”老李站起来,把碗筷端去厨房,又扶着门框走回来,坐进那把藤椅里。
藤椅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