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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42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里的春天
开了,又关了。那个人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冬天真的很冷。阿黄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,它把鼻子埋在尾巴里,试图留住一点点热气。

    它想起了老李最后一次给它喂粥的那个早晨。那天老李咳得很厉害,手一直在抖,粥洒了一半在桌子上。老李没吃,全都推给了它。

    “阿黄,多吃点。”老李那时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吃饱了,就不怕冷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当时吃得很快,它以为老李一会儿就会吃。可是,老李只是看着它,一直看着,眼神里有种它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,阿黄懂了。

    它把落叶往身上拉了拉,就像老李以前给它盖旧棉袄一样。

    它不再去想春天了。它只想守住这个地方,守住这把椅子,守住这最后一点气味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它还在,这个家就还在。只要它在等,那个人就总有一天会回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又大了,呼啸着掠过屋顶。阿黄在藤椅下的黑暗里,闭上了眼睛。在它混沌的意识里,它仿佛又听到了老李咳嗽的声音,还有那句模糊的、温柔的: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它睡着了,在梦里,它不再是一只衰老、饥饿、等待死亡的狗。它又变回了那条在护城河边撒欢的小土狗,追着老李扔出的树枝,阳光正好,柳絮纷飞。

    (四)

    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    保宁府下了整整一天的雪,那是阿黄见过最大的一场雪。雪片子像撕碎的棉絮,铺天盖地地往下砸,把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阿黄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。

    张婶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半个馒头,还硬邦邦地躺在角落里,长了绿毛。它没有胃口,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,却又像是结着一块冰。它时而觉得燥热,把肚皮贴在冰凉的泥土地上;时而又冷得发抖,把那堆落叶裹得更紧。

    它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它在等那个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个脚步声总是很重,带着一点拖沓,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习惯。那个脚步声会在门口停顿一下,然后伴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,铁锁“咔哒”一声落下,门开了。

    阿黄把下巴搁在爪背上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它开始回忆老李走路的样子。老李的腿不太好,年轻时下矿井压伤过,走路有点跛。所以他走路的时候,左边的肩膀会微微下沉,右边的手臂会甩得幅度大一些。

    阿黄试着在脑子里模仿那个动作。它把左边的爪子往前挪一点,右边的爪子用力蹬一下。可是它太虚弱了,试了几次,都摔倒在落叶堆里。

    它不甘心,又爬起来。

    它开始回忆老李的气味。

    气味是很难留住的。藤椅上的味道越来越淡,像快要熄灭的火星。阿黄把鼻子凑到垫子最深处,那里还有一些顽固的残留。它用力地吸,用力地闻,直到肺部因为缺氧而发出嘶鸣。

    它闻到了烟草味,那是老李卷烟时留下的;它闻到了铁锈味,那是老李以前干活时带回来的;它还闻到了粥的香味,那是小米粥,老李总把最稠的盛给它。

    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,就是“家”的味道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闻着闻着,眼泪就流出来了?

    阿黄不明白。它的眼睛湿润了,泪水顺着脸上的褶皱流进嘴里,咸咸的,苦涩的。它伸出舌头去舔,却怎么也舔不干净。

    天黑透了。

    屋外的风雪小了一些,但寒冷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。阿黄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,那是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的迹象。

    它觉得自己可能要睡着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它梦见的是夏天。

    那个夏天特别热,蝉鸣声吵得人睡不着。老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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