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那个在天上飘来飘去的东西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力。
“风筝。”老李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,“你想玩那个?那可不行,你追不上的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声不大,被风吹散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落在阿黄耳朵里,暖暖的。
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。
老李的话不多,大部分时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看着河水、柳树和偶尔飞过的鸟。阿黄也不闹,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脚边,偶尔抬头看看他,偶尔低头舔舔自己的爪子。阳光慢慢移过他们的头顶,把影子从左边挪到了右边。
这种安静和雨天里的安静不一样。雨天里的安静是沉重的,像浸了水的棉被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今天的安静却是轻盈的,像是河面上漂着的那片柳叶,悠悠然地浮在水上,不急不缓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忽然喊它。
阿黄抬起头。
“咱们说好了。”老李的声音很认真,认真得不像是在跟一条狗说话,“以后每年秋天,只要天好,咱们就来这儿看柳树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句承诺的分量,但它感受到了老李语气里的郑重。它摇了摇尾巴,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。
老李的手合拢了,把阿黄的嘴筒子轻轻握住,晃了晃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们往回走的时候,老李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。走了小半个钟头,他停下来扶着电线杆喘了口气。阿黄立刻贴过去,用身体靠住他的腿。
“没事。”老李喘了几下,“就是好久没走这么远了,有点喘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,从里面拈了一颗冰糖放进嘴里。冰糖被咬得咯嘣响,清甜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。老李靠在电线杆上嚼完那颗冰糖,又歇了一会儿,才重新直起身。
“走,回家。”他说。
路过菜市场的时候,老李又买了两根带肉的骨头,用旧报纸包好了塞进布袋子里。那两根骨头看起来比萝卜贵不少,老李掏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了过去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拍了拍布袋子,对阿黄说,“说了骨头上的肉归你,说话算话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
老李把骨头洗干净放进锅里,加上水和萝卜,搁在炉子上慢慢炖。炉火不大,蓝色的火苗在锅底跳跃,锅里的水渐渐翻滚起来,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了厨房。骨头汤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,和萝卜的清甜混在一起,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到了客厅。
阿黄趴在厨房门口,鼻子一抽一抽的。那种肉汤的香味让它不停地舔嘴唇。
“等着。”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,“得炖一个钟头呢,急什么。”
收音机被打开了,里面播着评书,讲的是三国。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,时而激昂时而低沉,配合着醒木拍桌的脆响,把一场赤壁之战说得绘声绘色。老李半闭着眼睛听着,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。
阿黄听不懂评书,但它喜欢这个声音。这个声音意味着一切如常——老李在,藤椅在,收音机在,炉子上的骨头汤在咕嘟。所有这些声音拼在一起,就是阿黄世界里最好的背景音。
“曹操八十三万人马……”
说书人的声音和骨头汤的香气搅在一起,飘进阿黄的鼻子里和耳朵里。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尾巴在地板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。
阳光从窗外斜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长长的金色方块。那个方块慢慢移动,从茶几腿爬到沙发角,又从沙发角爬到墙根,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了橘红。
老李在藤椅上打起了盹。茶缸搁在扶手上,里面的茶已经凉了。他的头歪向一边,围巾松开了,垂下来一截搭在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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