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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57章 秋夜的咳嗽声格外长
白气在空气里画了几个圈,就散掉了。

    老李点了一根烟,吸一口,又咳起来。

    这次的咳嗽比刚才更凶,像夏天的闷雷,一声追着一声,滚成一团。老李弯下腰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捂着嘴,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。阿黄站起来,用脑袋去顶他的手肘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它的心跳得很快。

    每次老李这样咳嗽的时候,它就害怕。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害怕,像打雷的时候缩在窝里一样,浑身的毛都竖起来,心里有个声音在喊:不对劲,不对劲。

    它不懂什么叫“病情恶化”,也不懂什么“肺部的阴影在扩大”,但它能从空气里闻到那种越来越浓的苦味,能从老李的呼吸里听见那些细碎的、潮湿的声响,像冬天的烂泥地里踩出的水泡。

    老李终于止住了咳嗽。

    他靠在藤椅上,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,像秋天的露水。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,感觉到他的腿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喘息声和水壶的咕嘟声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老李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阿黄。他的眼睛有些浑浊,眼白泛着黄,但看着阿黄的时候,那些浑浊里还是透出一点光来,像云层后面的月亮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他叫它,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,“你说……我要是走了,你咋办?”

    阿黄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它听不懂这句话,但它知道老李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。老李说“吃饭了”的时候,声音是上扬的,像春天的风筝。说“别闹”的时候,声音是短的,像竹板敲在石头上。而现在这个声音,是往下沉的,像秋天的叶子从树上掉下来,打着旋儿,越落越低。

    它用鼻尖碰了碰老李的手背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背冰凉,皮肤薄得像纸,下面青色的血管看得清清楚楚。阿黄舔了舔那儿,舌头感觉到盐的味道——是汗,刚才咳嗽时冒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个傻狗。”老李笑了,笑声像风吹过干枯的玉米秆,“啥也不懂,啥也不愁。”

    他又咳了一声,这回憋住了,只闷在喉咙里响了一下。然后他弯下腰,两只手捧住阿黄的脑袋,粗糙的大拇指在它的耳朵根上来回摩挲着。

    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它喜欢老李摸它的耳朵。那里有一块软软的肉,老李的手指总能找到那个地方,力道不轻不重,刚刚好。它把脑袋往老李的掌心里拱了拱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走了,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你就跟着隔壁王婶,她心眼好,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

    它听见了“王婶”两个字。王婶是隔壁的邻居,隔三差五会端碗饺子过来,有时候是韭菜鸡蛋的,有时候是白菜猪肉的。王婶做的饺子皮薄馅大,阿黄每次都能分到两个,老李把饺子掰成小块,吹凉了才给它吃。

    可是它不喜欢“跟着王婶”这个词组。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但它本能地觉得不安。它把脑袋从老李的掌心里挣脱出来,前爪扒在藤椅的扶手上,使劲把脑袋往老李的怀里拱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,干啥呢?”老李被它拱得往后一仰,藤椅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
    阿黄不管,只是一个劲地拱。它想把脑袋埋进老李的衣服里,那里有它熟悉的味道——烟草味、汗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丝丝肥皂的清香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“家”的味道,是它这辈子最安心的味道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一只手搂着阿黄的脖子,另一只手慢慢地顺着它的背脊往下摸。他的手在阿黄的肩胛骨上停了一下,那里的骨头比以前凸得更厉害了,隔着皮毛都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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