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76章 藤椅吱呀响像你在说话
    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它盯着藤椅。黑暗中藤椅的轮廓还是那个轮廓——高高的靠背,宽宽的扶手,四条老竹腿稳稳地踩在地上。但它刚才听到了那个声音。不是它碰出来的声音,而是另一种——像是藤条和藤条之间摩擦的声音,像是有人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黄的心跳加快了。它站起来,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,把鼻子凑到椅背上闻。烟草味,铁锈味,药酒味。和之前一模一样。没有新的温度,没有新的呼吸。但它就是觉得,刚才那一瞬间,老李在这里。

    它重新趴下来,这一回把身体完全贴在了藤椅的腿上,脑袋伸到椅子底下,鼻子对着那根最粗的横梁。老李活着的时候,他的脚后跟就总踩着这根横梁。木头上有两个浅浅的凹痕,正好是脚后跟的形状。阿黄把鼻子埋进凹痕里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它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有太阳,暖洋洋的,是春天的太阳。老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。阿黄卧在他脚边,头枕着他的布鞋。槐树在开花,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飞起来,落在老李的膝盖上,落在阿黄的鼻尖上。老李探身把阿黄鼻子上的花瓣拿掉,手指划过它的鼻梁,粗粝的触感,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,”老李的声音和着蒲扇的风一起飘过来,“等我走了,谁给你喂饭呢?”

    梦里阿黄不懂这句话,它只是舔了舔老李的手指,把尾巴摇成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然后梦就碎了。

    阿黄睁开眼睛,天已经亮了。灰蒙蒙的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落在青砖地面上,冷的,硬的,没有温度。藤椅还在它身边,空空的,没有老李,没有蒲扇,没有槐花。

    但藤椅在晃。

    不是风吹的。堂屋的门关着,窗户也关着,屋子里一丝风都没有。阿黄愣愣地盯着藤椅,看着它以一种极缓慢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,微微地、微微地摇晃着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椅背上轻轻推了一下。吱——呀——那声拖得很长,很轻,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阿黄忽然站了起来。它的四肢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饿,而是因为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情绪。它走到藤椅前面,把两只前爪搭在坐垫上,把鼻子凑到空气中拼命地闻。

    还是那些味道,烟草味,铁锈味,药酒味。但在这层味道底下,在闻得到的最底下,有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是暖的。不是温度意义上的暖,而是那种属于活物的、属于生命的、带着呼吸的暖意。

    阿黄的尾巴开始摇。从根部开始,一点一点地,像一根被冻了很久的弹簧慢慢恢复了弹性。它把脑袋埋进坐垫里,拼命地蹭,拼命地闻,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,不是悲伤的呜咽,而是急切的、带着希望的。然后它跳下来,叼起碗里那一大块凉透了的米粥,大口大口地吞下去。它吃得太急了,粥块卡在喉咙里噎了好几下,它晃了晃脑袋,硬吞下去,又低头继续吃。它的尾巴一直摇着,从头到尾都在摇。

    它要吃饭。它要活着。它要等老李回来。

    刘婶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那只三天不吃不喝的老黄狗正站在门口,嘴巴上还挂着米粥的渣子,尾巴摇成了螺旋桨。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是亮晶晶的,然后把目光又转向巷口的那个方向——那是救护车开走的方向,也是老李每次出门买菜回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哎哟我的天,终于肯吃了!”刘婶又惊又喜,蹲下来拍着阿黄的脑袋,眼眶又红了,“这就对了,好好吃饭,等你老李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转身跑回堂屋,叼了一样东西出来。刘婶低头一看,是一片梧桐叶,枯黄色的,边缘卷着,叶子中央破了一个洞。那是阿黄昨天从院子里叼

    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