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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77章 旧照片里藏着你的余温
红头绳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——不是香水,是樟脑丸混着旧木头的气息——然后是信纸,纸浆和墨水发酵了几十年的味道钻进它的鼻腔,涩涩的,苦苦的,像某种干掉的植物。

    最后它闻到了那张彩色照片。老李在照片上,年轻的,站得笔直的,手里举着牌子。阿黄的鼻子在照片上停了好久,它的呼吸把照片表面吹起了一层薄雾,又散掉。它不认识照片上的字,但它认识那个人。那个人的肩膀是它每天枕着的位置,那个人的手是它每天舔的手指,那个人的气味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失去的坐标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老李。”刘婶蹲在它旁边,指着照片上的人,“年轻时候的。帅吧?”

    阿黄没有反应。它的鼻子还贴在照片上,眼睛半闭着,好像在感受照片上残留的某种东西。刘婶不知道它在感受什么,但阿黄自己知道——它在感受时间。那些被封存在铁盒子里的时间,比它的一生还要长。它在老李身边才七年,而这张照片存在的时间比七年多得多。在它还是一只没有名字的流浪狗、还在垃圾桶旁边翻吃食的时候,老李已经在等一个人回来,等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刘婶把铁盒子重新盖上,放回床头柜的最下层。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低头对阿黄说:“我去买菜了。你在家好好的,别把屋子弄乱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看着她走出门,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巷子往菜市场的方向去了,然后站起来,走到床头柜旁边,用鼻子拱开了柜门。

    铁盒子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它用牙齿咬住盒盖的边缘,轻轻一拉,盒子就开了。它把鼻子探进去,小心翼翼地叼出了那张彩色照片。照片在它嘴里微微弯曲,它叼着照片穿过堂屋,走到藤椅旁边,把它放在了自己睡觉的位置——藤椅底下那堆梧桐叶的正中央。照片上老李的脸朝上,被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。阿黄在照片旁边卧下来,把脑袋枕在前爪上,鼻尖距离照片上的老李不到一寸。它就这样安静地躺着,眼睛半睁半闭,尾巴偶尔在地面上扫一下。藤椅在它身后轻轻晃着,吱呀吱呀地响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但它知道,老李的味道在这里,老李的藤椅在这里,老李的照片在这里。把这些东西都收在身边,老李就不会走远。

    下午起风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。那些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落在青砖地上,落在水缸沿上,落在阿黄的脊背上。阿黄趴在堂屋门口,看着院子里的落叶越来越多,终于忍不住站起来,抖掉背上的叶子,走进院子里。它叼起一片梧桐叶,跑回堂屋,放在藤椅底下。然后跑出来叼第二片。第三片。第四片。它干得很认真,和以前老李在的时候一模一样——那时候每年秋天,老李都会拿一把竹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,阿黄就跟在他身后,把他漏掉的叶子一片一片叼起来,送到他脚边。老李会夸它:“好狗,比扫帚好用。”阿黄不懂“好狗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认得老李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——那种暖洋洋的、带着笑意的语气,像冬天的炉火。

    现在老李不在,扫帚立在墙角已经落了一层灰,阿黄就自己来。它跑了一趟又一趟,把院子里最大最完整的梧桐叶全部叼进了堂屋,整整齐齐地码在藤椅底下。码完最后一趟的时候,它的四条腿都在发抖,嘴巴里全是叶子的涩味和泥土的腥气。但它没有停。它退后一步,端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,觉得还不够好——叶子码歪了,老李码叶子的时候总是把叶柄朝里、叶尖朝外,码成一个半圆形,像一把打开的扇子。它用鼻子把歪掉的叶子拱正,又把一片破了洞的挑出来,叼到角落里丢掉,换了一片新的。

    等它终于满意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它回到藤椅旁边,绕着椅子转了两圈,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,卧下来。它的身体贴着藤椅的腿,脑袋枕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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