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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99章 雪落无声

    灶膛里只有灰,冷灰。

    阿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藤椅上。它爬上椅子,用爪子扒拉着坐垫。坐垫是棉布的,洗得发白了,上面有一个小小的、磨损的破口。那是它小时候长牙,无聊时啃咬留下的杰作。老李当时假装生气地拍了它的鼻子一下,说:“你个败家狗,这可是我最好的一条裤子改的!”

    想到“最好的一条裤子”,阿黄忽然不动了。它跳下藤椅,快步走到床边。老李睡觉的床,铺着简单的被褥。床头有一个小木箱,那是老李放重要东西的地方。阿黄记得,老李有时会打开箱子,拿出那张麻花辫女人的照片,一看就是很久。箱子里,是不是也藏着老李的味道最浓的东西?

    它用鼻子去拱木箱的盖子。盖子关得紧紧的。它又用爪子去扒拉,金属扣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它吓了一跳,后退几步,警惕地环顾四周,生怕这声音把老李“吓”跑了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,没有动静。它又凑过去,这次更小心了。它用牙齿咬住箱盖的边缘,用力往上抬。一次,两次……盖子松动了,翘起一条缝。一股浓郁的、复杂的气味涌了出来——樟脑丸的味道,旧布料的味道,还有…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阿黄浑身颤抖的味道。

    是老李的味道!是藏在箱子里,被妥善保存着的,老李的味道!

    阿黄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。它拼命用鼻子去吸那股味道,爪子不停地扒拉着箱子边缘,想把盖子开得更大些。终于,盖子被它完全顶开了。

    箱子里没有照片,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,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一件灰色的毛衣,还有一顶洗得发毛的棉帽。阿黄毫不犹豫地把头埋进那堆衣服里,深深地吸气。是的,就是这里!烟草味,铁锈味,还有老李身上那种独特的、像晒干后的草药一样的气息,全都封存在这里!

    它幸福地呜咽了一声,用脸颊去蹭那些粗糙的布料。蹭着蹭着,它忽然停了下来。它意识到,如果它把这些衣服拖出来,盖在自己身上,它就能一直一直闻到老李的味道了。老李就相当于……陪着它了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让它充满了力量。它用嘴叼住那件灰色毛衣的袖子,用力往外拖。毛衣很沉,它拖得很吃力,一步一步往后退,从床边退到藤椅旁,又从藤椅旁退到屋子中央。它拖着这件对他来说过于庞大的衣服,像拖着一个沉重的、却无比珍贵的负担。

    终于,它把毛衣拖到了藤椅下。它累得气喘吁吁,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。它把毛衣铺开,用爪子把它拢成一个窝的形状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满怀期待地躺了进去。

    毛衣很大,很厚,带着一股陈旧的、但无比真实的味道。阿黄把自己蜷缩在里面,头埋在毛衣的褶皱里。冷风似乎被隔绝在外了,取而代之的,是被子般包裹着的、属于老李的温暖气息。

    它不再发抖了。

    它闭上眼睛,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“陪伴”。它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冬夜,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就卧在旁边,炉火噼啪作响,老李的脚偶尔碰到它的身体,一切都是安稳的,确定的。

    雪,还在下。

    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篱笆墙被雪压得弯下了腰,石榴树的枝桠上也堆满了蓬松的雪团。整个世界静悄悄的,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。

    阿黄在毛衣的包裹下沉沉睡去。这一次,它没有梦见奔跑,也没有梦见追逐。它梦见自己变小了,变回了那条被老李从垃圾桶旁捡回来的、瑟瑟发抖的小狗。老李用这件灰色的毛衣把它裹起来,揣在怀里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风雪很大,但老李的胸口很暖和。老李走着,哼着不成调的歌,热气呵在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梦里的老李轻声说,“咱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阿黄在睡梦中,尾巴轻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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