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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99章 雪落无声
摇了一下。

    藤椅下,那只破旧的皮球静静地躺在角落里,被雪光映着,泛着微弱的光。而那件灰色毛衣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覆盖着一条老去的土狗,为它隔出了一个短暂而虚幻的、没有离别的世界。

    屋外,雪落无声,掩埋了一切痕迹。屋内,一场跨越生死的温暖幻觉,正在严寒中悄然上演。直到天色再次转亮,阳光穿透云层和积雪,将这个世界照得一片炫目的洁白。而那件毛衣下的温暖,终会随着阳光的移动而消散,如同所有无法抓住的梦境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那件灰色毛衣带来的慰藉,像冬夜里一盏将熄的油灯,光芒微弱,却足以驱散四周最浓重的黑暗。阿黄蜷缩在毛衣的褶皱里,鼻尖抵着布料上最浓郁的汗渍与烟草混合处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它不再发抖,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,连那条刺痛的后腿,也仿佛被这熟悉的气味安抚,暂时忘记了疼痛。

    它半眯着眼睛,昏暗中,毛衣的纤维在视线里放大成一片灰蒙蒙的森林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动这片“森林”微微起伏,像老李胸腔的搏动。它记得,很多个夜晚,它就卧在老李的床边,听着这样的呼吸声,知道这个人是活着的,是安全的,它也就安心了。现在,这呼吸声消失了,但这片“森林”还在,它便觉得,老李也还在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雪停了,但寒气并未消退,反而像水银一样,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。藤椅下的空间,因为有了这件毛衣,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、微暖的小天地。阿黄甚至觉得有点热了,它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,把脑袋从毛衣的包裹中探出来一点点,下巴搁在毛衣边缘,眼睛望着门外。

    院子里,积雪反射着清冷的天光,亮得有些刺眼。石榴树的枝桠上,积雪太重,压断了一小根细枝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阿黄警觉地抬起头,耳朵转动。这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它心头发紧。以前,每当这种细枝断裂的声音响起,老李总会第一个看向窗外,嘟囔一句:“这树,该修剪了。”然后,他就会拿起锯子,阿黄就会跟在他脚边,看他踩着凳子,把那些枯死的、过密的枝桠锯下来,堆在院角当柴烧。

    锯子摩擦木头的沙沙声,枝桠落地的闷响,老李偶尔被呛到的咳嗽声……这些声音,和这件毛衣一样,都属于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。

    阿黄收回目光,重新把头埋进毛衣里。它开始用牙齿轻轻啃咬毛衣的一角,不是真的咬,只是含着,用舌头感受那粗糙的纹理。这动作,像极了幼犬在寻求母体的安抚。它太老了,老得记性变差,老得腿脚不便,老得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依靠,来证明自己还不是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毛衣的袖口处,有一个小小的破洞。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往里吹气。气流穿过布料,发出轻微的“呼呼”声。它玩了一会儿这个游戏,就像很久以前,它把皮球滚到老李脚边,老李会用脚轻轻把球踢回来,逗它去追。那时候,它的世界里只有追逐和玩耍,没有等待,没有失去。

    玩累了,它又安静下来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,一道一道的光柱里,漂浮着无数的微尘,像金色的粉末。其中一道光柱,正好落在藤椅的扶手上,照亮了扶手上一道深深的刻痕。阿黄记得那是怎么来的。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老李的咳嗽很严重,他坐在藤椅上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修枝的剪刀,咳得狠了,手一滑,剪刀就在扶手上划下了那道痕。当时他还喘着气说:“阿黄,你看,这椅子也遭罪。”

    现在,老李不在了,椅子还在受着罪。受着风吹,受着寒冷,受着空无一人的寂寞。

    阿黄忽然有些生气。它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。生老李的气,气他丢下它一个人?还是生自己的气,气自己没能留住老李?它烦躁地用爪子在毛衣上蹬了几下,毛衣被蹬得皱起来,遮住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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