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02章 它听见脚步声,不是他的
层暗沉沉的油光,那是十年的汗水和油脂一层一层渗进竹子里才养出来的光泽,新藤椅没有,也永远不会有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葡萄叶缝隙里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棉布,有几朵云正从西北方向慢慢移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师娘以前最喜欢坐这儿。”老李忽然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阿黄竖起耳朵,因为它听见他的声调变了——不是平时跟它说话的那种调子,而是更轻的、更慢的,像是在跟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说话。它站起来,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。老李低头摸了摸它的头,手指从它的额头滑到耳朵根,再滑到下巴,动作很慢,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、随时会碎的东西。“她说,等葡萄熟了,酿葡萄酒给你喝。她不知道我养了你。她走的时候你还没来呢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停在阿黄的耳后,那里有一小块毛长得特别柔软,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,“要是她知道我养了你,肯定高兴。她最喜欢狗了,以前在街上看见别人遛狗,总要蹲下来摸一摸,摸完了还要念叨一路,说等我们老了也养一条。我说行,等退休了就养。后来退休了,她没等到。”

    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背。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但它的舌头能尝到一种味道——皮肤上的盐分比平时更重。那种咸味它很熟悉,深夜里他在床上翻看旧照片的时候,空气中弥漫的就是这个味道。它会从狗窝里爬起来,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,把脑袋搁在床沿上,用鼻子去碰他的手。他通常会愣一下,然后把手放在它头上,用力揉两下,吸一吸鼻子,说一声“睡吧”。那是阿黄最心疼的时刻——不是因为它懂什么叫心疼,而是它的身体会自己做出反应。那是一种比理解更原始的东西,是刻在骨头里的,不需要语言,不需要思考,就像饿了会饿、困了会困一样自然而然。

    老李没再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手指还搭在阿黄的耳朵上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自己的身子蜷成一个半圆,刚好围住他那只穿着布鞋的脚。秋风穿堂而过,葡萄叶子沙沙地响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,正好落在阿黄的背上。它抖了抖毛,叶子滑下去,落在老李的拖鞋旁边。它看了一眼那片叶子,又看了一眼老李,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耳朵却始终竖着。一只狗的守护,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。它的耳朵就是它的承诺,它的尾巴就是它的语言,它把世界上最复杂的情感简化成了一个姿势:趴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老李醒了,是被自己的咳嗽咳醒的。这次咳得很凶,整个人从藤椅上弹起来,双手撑着膝盖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,脸涨成了暗红色。阿黄吓得跳起来,围着他的腿转圈,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它用脑袋去拱他的小腿,拱一下,再拱一下,像是在说:你别咳了,你别咳了。老李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,把手帕团成一团塞回口袋。阿黄看见那手帕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,它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它闻到了一股铁锈味。那个味道它不喜欢。

    “没事,没事。”老李拍拍它的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老毛病了,吃颗药就好。”他走进屋里,从桌上那一排药瓶里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,就着凉水吞下去。桌上摆了七个药瓶,大小不一,有的标签被磨得看不清字了,有的还剩半瓶,有的已经空了还没来得及扔。阿黄跟进去,蹲在门口看他吃药。它认得那些瓶子的声音——每天早上和晚上,那些瓶子都会被拧开,药片倒在手心里,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它不喜欢那个声音,但每次听到还是会摇着尾巴走过去,因为它知道,吃完药他就会摸摸它的头,说一句“好了,没事了”。它信这句话。

    晚上,一人一狗分吃了那块西瓜。老李把瓜切成两半,一半自己吃,一半用勺子挖出来放在阿黄的饭盆里。阿黄把瓜瓤舔得干干净净,连盆底的汁水都用舌

    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