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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04章 雪落无声
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雪地反射的微弱青光。寒冷像潮水一样,从地板缝隙里、从墙角里弥漫上来,无孔不入。阿黄觉得自己的皮毛好像失去了作用,那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它把身体缩得更紧,尾巴紧紧盖住鼻子。

    老李又开始咳嗽了。这一次,比任何时候都猛烈。他整个人从藤椅里滑了下来,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最后一点气息都咳尽。那声音不再是咳嗽,而是某种破碎的、绝望的嘶鸣。

    阿黄吓得猛地跳起来,围着老李焦急地打转,它想去扶他,却又不敢碰他,只能发出无助的、悲戚的呜咽。它看到老李的手指抠进了泥土地面,指缝里满是泥土,他咳出的东西里,似乎带着一丝暗红。

    终于,咳嗽平息了。老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阿黄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用舌头舔他的脸。那张脸上全是冰冷的汗,咸涩的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铁锈般的味道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老李的手指动了一下,极其轻微地勾了勾。阿黄立刻把脑袋贴过去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力气说话,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那只冰冷的手,搭在了阿黄的脖颈上。他的手掌很沉,很沉。

    阿黄一动不动,像一座雕塑,支撑着他。

    屋外,今年的第一场大雪,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。大片大片的雪花,无声地覆盖着屋顶、街道、护城河,也覆盖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。

    藤椅下,前几天阿黄叼回来的、已经干枯发脆的落叶,在寂静中,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彻骨的寒意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黄没有动。它只是感受着脖颈上那只手的重量,那重量,正一点一点,变得像寒冬一样冰冷。它不懂死亡,但它知道,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,正在从这只手里,一点点流逝。

    它只是更紧地、更紧地贴着老李,仿佛要用自己全部的热量,去捂暖这即将逝去的体温。在漫天飞雪的寂静里,这一人一狗,在冰冷的泥地上,构成了一幅微小而绝望的剪影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在咳嗽和喘息的间隙里,凝固了。

    直到很久以后,老李的手,才彻底滑落下来,无力地垂在冰冷的地面上。阿黄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老李那张在微弱青光下、变得无比平静的脸。

    它似乎还在等待,等待下一次抚摸,等待那句熟悉的“阿黄”。

    但除了窗外簌簌的落雪声,这间空荡荡的小屋里,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雪,越下越大,无声地掩埋了一切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雪,还在下。

    阿黄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已经太久太久。脖颈上曾经承载着老李手掌重量的那块皮肤,已经开始失去知觉,可它还是固执地保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。它不相信,那个总是带着烟草和铁锈味,总是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分给它的老李,就这么一动不动了。

    它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用鼻子去拱老李垂落在地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,冰冷僵硬,像冬天窗台上结的霜。无论阿黄怎么用脑袋去蹭,怎么用舌头去舔,那手都不会再抬起来,揉它的耳朵,挠它的下巴了。

    阿黄有些慌了。它站起身,绕着老李的身体慢慢走了一圈。老李趴在地上,脸侧向一边,眼睛半阖着,似乎只是睡着了,睡得很沉很沉。可阿黄知道不是的。它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。不再是熟悉的、让人安心的烟草味和汗味,而是一种陌生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淡淡的铁锈味的死亡的气息。

    它记得这个味道。很久以前,它在流浪的时候,见过一只被车撞死的野猫,就是这种味道。当时它吓得远远跑开,可现在,它只是围着老李,一步也不敢离开。

    它开始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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