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把手伸向阿黄。阿黄没有躲开,但也没有凑过去。它只是站在藤椅旁边,看着张阿姨。张阿姨的手上戴着毛线手套,不再是那种粗糙的、温暖的、带着烟草味的手了。
"你冷不冷啊?"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心疼,"这屋里太冷了,我给你拿个毯子来吧。"
她站起身,在屋里找了一圈,最后在老李的床上找到一条旧毛毯。那是老李冬天盖的,灰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得起了球,但依然厚实。张阿姨把毛毯叠了叠,铺在藤椅下面。
"来,阿黄,躺这儿。"她拍了拍毛毯。
阿黄走过去,闻了闻毛毯。上面有老李的味道。不是那种淡淡的、快要消散的烟草味,而是浓郁的、厚重的、像被体温捂热了很多遍的那种味道。它一下子就认定了——这是老李的毯子。老李盖过的。老李睡过的。
它趴了上去。
毛毯很软,很暖。不是那种火烤出来的暖,而是一种陈旧的、被人体捂热过的暖,像老李的怀抱。阿黄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毛毯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了眼睛。
张阿姨看着它,眼圈红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倒了狗粮,换了水,然后坐在藤椅上——那个老李曾经坐过无数次的位置——静静地陪了阿黄一会儿。
"老李叔要是看到你这样,肯定心疼死了。"她轻声说,"他生前最怕你冻着了。每次降温,他都要把你抱到藤椅下面,用他的旧衣服给你盖着。"
阿黄没有睁开眼。但它听到了。它听到了"老李"两个字,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张阿姨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毛线屑。
"我明天再来看你。"她说,"给你带点热乎的。腊八粥,你肯定爱吃。"
门关上了。脚步声远去了。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阿黄睁开眼,从毛毯上抬起头,望向门口。然后它又把头埋下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毛毯上的味道。
老李的味道。
……
下午,雪停了。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一种刺眼的白光。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那个白色的世界。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——所有的东西都被改变了形状,所有的线条都被柔化了,所有的颜色都被统一成了同一种白。
它想起了去年冬天,老李带它出门的那次。
那天也是刚下过雪。老李穿着那件黑色的棉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——他的腿那时候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走路需要拐杖支撑。阿黄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他,确认他没有摔倒。
他们走得很慢。老李的每一步都很小心,拐杖戳在积雪上,发出"咯吱咯吱"的声音。阿黄喜欢这个声音。它觉得那是老李在和它说话,用一种只有它能听懂的语言。
走到护城河边的时候,老李停了下来。他靠在栏杆上,望着河面。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雪花落在上面,像撒了一层白糖。老李看了很久,然后咳嗽了几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捂住嘴。
阿黄走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腿。老李放下手帕,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"阿黄,你看,"他指着河面,"结冰了。冬天真的来了。"
阿黄看了看河面,又看了看老李。它不明白"冬天来了"意味着什么,但它知道老李的咳嗽又加重了。它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,想让他暖和一些。
老李笑了笑,直起身子,继续往前走。他们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,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巷子里的雪没有人扫,积得很厚,阿黄的四条腿几乎都要陷进去。它走得摇摇晃晃的,有一次差点摔倒,老李就用拐杖拦住它,说:"慢点儿,别急。"
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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