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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29章 窗台上的阳光

    下午两点多,阳光开始向西偏移。

    阿黄换了个姿势,把身体侧过来,让阳光照在肚皮上。它的毛已经不如从前浓密了,肚皮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,像一件大了两号的衣服。它舔了舔自己的前腿——那里有一块褐色的斑点,是去年夏天被什么东西叮了之后留下的疤。老李当时急得不行,翻箱倒柜找药膏,最后涂了一种绿色的糊状物,味道刺鼻,但确实不痒了。

    它舔着舔着,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。

    不是张阿姨的香水味,不是邻居家的饭菜味,也不是楼道里常见的潮湿霉味。是一种它很久没有闻到的、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气息——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支起前腿,鼻子拼命地嗅。气味很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又像是藏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里,被午后的阳光烘了出来。它绕着藤椅转了一圈,把鼻子贴在老李的外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

    是的。是那个味道。

    烟草味里混着一点点机油的气息,那是老李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留下的印记。他的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深色污渍,手掌上的纹路里嵌着黑色的粉末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阿黄从前最喜欢闻这个味道,因为它意味着老李回来了——从工厂回来,从菜市场回来,从任何一个它看不见的地方回来。只要闻到这个味道,它就知道今天不会饿肚子,今晚有人给它盖被子,明天有人带它下楼散步。

    但现在这个味道越来越淡了。

    像退潮时的海水,一天比一天远,一天比一天薄。阿黄能感觉到它在消散,能感觉到那些分子在空气中分解、飘散、消失。它拼命地嗅,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抓不住。气味从它的鼻子里进去,又从嘴巴里呼出来,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它突然慌了。

    那种恐慌不是对饥饿的恐惧,也不是对寒冷的害怕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本能的、近乎绝望的焦虑——那个味道一旦消失了,老李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回来了?

    阿黄把整个脑袋埋进老李的外套里,用力地嗅,嗅了一次又一次。它的鼻子抵着布料,摩擦着,挤压着,像要把那些气味分子从纤维里挤出来。它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剧烈地起伏,前爪不自觉地抓挠着地板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
    它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正在消失的味道。它只知道——不能让它走。不能让那个味道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,像烟一样从窗口飘出去,像老李一样——

    像老李一样不再回来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张阿姨果然带着排骨来了。

    她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——藤椅周围的地板上全是抓痕,老李的外套掉在了地上,阿黄趴在一旁,喘着粗气,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"阿黄?阿黄!你怎么了?"

    张阿姨放下手里的保温盒,蹲下来查看。阿黄没有躲,但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抬头看她。它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鼻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疯狂嗅闻之后的灼热感。

    张阿姨把外套捡起来,拍了拍灰,重新搭在藤椅上。然后她打开了保温盒——排骨的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客厅,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油的甜味,勾得阿黄的肚子又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"来,吃吧。"

    她把排骨倒进阿黄的饭盆里。阿黄慢吞吞地站起来,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排骨炖得很烂,骨头一咬就碎,肉汁渗进了米饭里。它吃了几口,嚼得很慢,吞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    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它吃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"你呀,"她轻声说,"真是个倔脾气。"

    阿黄没有理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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