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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记得老李爱干净。虽然家里穷,东西旧,但总是整整齐齐。以前每到秋天,老李都会拿着一把大扫帚,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,然后点火烧掉。那时候,阿黄总是蹲在老李的脚边,看着橘红色的火苗跳动,闻着草木燃烧的味道,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、最安全的时刻。
现在,没人扫地了。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阿黄不喜欢那种声音,那声音太寂寞了。所以它只把落叶叼到藤椅下,那是它的领地,是它和老李共享的秘密空间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那不是老李的脚步声。老李的脚步声很沉,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,还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。而这个脚步声很轻,很脆,是橡胶鞋底敲打青石板的声音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“阿黄?阿黄你还活着呐?”
是隔壁的小石头。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瓷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阿黄没有动,只是尾巴尖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。它认得小石头,老李生前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孩子,有时候会把省下来的半块馒头给他。但它不喜欢任何人进来,因为进来的人会带来外面的气味,会冲淡屋里的烟草味。
小石头侧着身子挤了进来,一股冷风跟着灌了进来。阿黄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热粥。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吧?”小石头把碗放在地上,凑过来想摸阿黄的头。
阿黄偏过头,躲开了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警告性的呼噜声。它不是恶意的,只是不想被打扰。它怕这孩子身上的尘土盖过了老李的味道。
小石头缩回了手,有些委屈:“你这狗,脾气真怪。我妈说你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。老李爷爷都走了这么久了,你咋还不明白呢?”
老李爷爷。
听到这个名字,阿黄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。它抬起头,盯着小石头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它听懂了“老李”,但听不懂“走了”。在它的认知里,老李就是出去了,像以前去菜市场、去医院那样,只是这次的时间特别长。
它把头重新埋回前爪,不再理会小石头和那碗粥。
小石头站了一会儿,见阿黄真的不吃,只好叹了口气,把碗往阿黄跟前推了推:“那你一会儿记得吃啊。我走了。”
脚步声远去,门关上了。
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那碗粥散发出来的热气很快就散尽了,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米香。阿黄没有碰它。它不饿。或者说,它的胃里填满了思念,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了。
它只是静静地趴着,感受着藤椅上那股味道一点一点地变淡。这让它感到恐慌。它不停地变换姿势,一会儿把鼻子贴在椅腿上,一会儿又把整个脑袋钻到椅垫的缝隙里,像是一个瘾君子在寻找最后一口慰藉。
突然,它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。
是烟草味。
不是新鲜的,而是陈旧的,像是从某件很久没洗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四处张望。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的一个竹篮上。那是老李平时放换洗衣物的篮子。老李被抬走的时候,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褂子,这篮子里还留着他的一件旧外套。
阿黄挣扎着站起来,一步一步挪到竹篮边。它用鼻子拱开盖在上面的布巾,那股熟悉的烟草味瞬间浓郁了起来。它兴奋地呜咽了一声,把头埋进那件外套里,深深地吸气。
那味道是如此的真实,如此的亲切,仿佛老李就躺在里面。阿黄甚至能感觉到外套布料上残留的体温,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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