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盖子,没打开。它又用牙齿,轻轻咬住盖子的边缘,试探性地往外一拽。
“咔哒。”
盖子开了。
一股更复杂、更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那是旧纸张的味道、烟草的味道、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清苦味。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最熟悉、最眷恋的“老李”的气息。
盒子里没有多少东西。
最上面,是那张照片。
阿黄见过无数次了。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,站在花丛里,笑得很好看。老李每次看这张照片的时候,眼神都特别温柔,特别遥远。阿黄不懂什么是爱情,但它知道,这个女人对老李很重要。因为老李看她的眼神,和他看自己的眼神,是同一种温柔。
照片下面,压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粮票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还有一小包用纸巾包着的、已经干枯了的茉莉花。
阿黄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太久。它用鼻子在盒子里仔细地翻找着,像一个寻宝者在搜寻最珍贵的宝藏。
终于,它找到了。
在盒子的最底层,压着一小段没有抽完的香烟。烟纸已经发黄、变脆了,但那股独特的、混合着泥土和火药的烟草味,依然固执地存在着。
阿黄用牙齿极其小心地、像叼着一片易碎的落叶那样,把那段香烟叼了出来。它没有用力,生怕弄坏了它。它走到藤椅旁边,把香烟轻轻放在了落叶堆的最上面。
然后,它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段香烟。
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,和藤椅上外套的味道、地板上的旧味道交织在一起,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温柔地包裹着阿黄。在这张网里,它仿佛又听到了老李咳嗽时压抑的闷响,听到了他翻动照片时纸张的沙沙声,听到了他深夜对着窗外喃喃自语时,那含混不清的、带着无限思念的呼唤。
“阿黄……”
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幻觉。一定是幻觉。老李的声音,只在它的梦里,在它的记忆里。
它把头埋进前爪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烟草味、旧物味、等待的寂寞,还有那永远不会消散的爱,全都揉碎在它的呼吸里。
它不明白什么是死亡,什么是离别。它只知道,老李的味道还在,老李的痕迹还在,老李的承诺就还在。
“跟我回家吧。”
那个初遇的午后,那个粗糙的男人蹲在垃圾桶旁,对自己伸出手时说的那句话,是阿黄世界里最初的、也是最永恒的光。
它等他回家。
用尽一生,也在所不惜。
窗外的梧桐树上,最后几片叶子在秋风中盘旋着落下。阳光透过窗玻璃,照在藤椅下的落叶堆上,照在那段干枯的香烟上,也照在阿黄那双盛满了整个秋天的、湿漉漉的眼睛里。
岁月无声,落叶有痕。
而它的等待,没有期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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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姨再一次来的时候,是三天后的傍晚。
天色擦黑,屋子里已经暗得看不清藤椅的轮廓了。阿黄正趴在藤椅下,下巴搁在那段干枯的香烟旁边,半梦半醒间闻着那股越来越淡的烟草味。
敲门声响起的时候,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猛地冲过去。
它老了。十岁的土狗,相当于人类七八十岁的年纪。每一次奔跑、每一次跳跃,都在消耗它所剩不多的生命力。它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耳朵动了动,确认了门外是张阿姨的声音后,又趴了回去。
"阿黄?阿黄你在吗?"
张阿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比上次多了几分焦急。阿黄听到了塑料袋的窸窣声,还有……脚步声。
不是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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