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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82章 它知道什么是“很远的地方”
味、铁锈味;还有一种是只有阿黄能闻到的,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,但每只狗都知道。开心的味道是暖的,难过的味道是酸的,生气的味道是辣的。老李看照片的时候,身上的味道是又酸又暖的——酸的是思念,暖的是爱。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阿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只能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自己最笨的办法告诉他:我在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阿黄多了一个习惯。每天晚上老李睡着之后,它会悄悄从窝里爬起来,走到厨房里蹲在那堆碗碟前面。碗碟放在木架子上,比它高出两个头,它够不着。但它还是一夜一夜地蹲在那里,眼睛盯着架子上那些碗——那些老李端不住、拿不稳、随时可能摔碎的碗——耳朵竖得笔直,像一座小小的、毛茸茸的哨兵雕像。它觉得自己是在守着一个很重要的东西,虽然它说不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。也许是碗,也许是比碗更脆弱的什么。

    这样守了几夜之后,老李发现了。那天半夜他起来上厕所,路过厨房门口,看见阿黄蹲在碗架前面,脊背挺得直直的,耳朵竖着,尾巴卷成一个问号搁在地上。月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,把阿黄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被压扁了的英雄。老李扶着门框站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然后他走过去,不是去上厕所,而是走到阿黄身边,扶着碗架,慢慢地、一节一节地,蹲了下来。他的膝盖在蹲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。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,这一次手没有抖,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上头。

    “傻狗。”他说。声音是哑的,哑得像砂纸磨在木板上,但阿黄听出来了,那层哑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烫很烫的、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什么。它不懂老李为什么叫它傻狗,但它知道老李的声音在发抖。它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怀里,闻到了肥皂和药片混在一起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橘子香——那是今天下午那个被放在桌上谁也没吃的橘子。

    阿黄不懂老李为什么叫它傻狗,但它知道,老李说“傻”的时候,和他叫它“阿黄”的时候,声音是一样的。一样的好听。

    第二天,老李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他在藤椅上坐了一上午,腿上盖着那条旧毛毯,手里攥着那个凉透了的橘子,一动不动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他脚上那双棉拖鞋——左脚的鞋底磨穿了,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花,走起路来一高一低。他该换一双新的,但他没换,因为新鞋太硬,要磨很久才能跟脚。他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。中午的时候,他终于动了。他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,晃了两下才站稳,然后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五斗橱前,拉开最底下的抽屉。抽屉里装满了杂物——旧钥匙、生锈的螺丝刀、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过期粮票、几颗玻璃弹珠——还有一本红色塑料封面的电话簿。电话簿的封面已经裂了,用透明胶带粘过,胶带边缘翘起来,像一片枯了的树叶。老李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号码,字迹歪歪扭扭,是老李自己的笔迹。他拿着电话簿走到电话机前,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,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缠,缠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缠上。然后他拿起听筒,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喂,老赵啊。是我,老李。”他停了一下,嗓子里像卡了什么东西,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更苍老的声音,嗡嗡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老李嗯了两声,然后说了一句阿黄听不懂的话:“万一哪天我走了,阿黄不能没人管。它这条狗啊,脑子笨,不会讨食,不会看家,除了跟着我什么都不会。我不在,它活不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老赵大概是在叹气。然后老李又说了一句话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到阿黄几乎听不见——“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。我这辈子没求过人,就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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