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挂了电话,回到藤椅上坐下,把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,闭了一会儿眼。阿黄看见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,像是每呼吸一下都要花很大的力气,像夏天护城河里那些被水草缠住了脚的水鸟,拼命扑腾着翅膀,却怎么也飞不起来。阿黄走过去,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。老李的手落下来,搁在它耳朵后面那块最软的毛上,没有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,老李破天荒地在藤椅上睡着了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,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色,再变成墨色。它没有睡,它在数老李的呼吸。一下,两下,三下,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座古老座钟的钟摆,慢,但还稳。它把鼻子凑近老李的手背,闻到了那种又酸又暖的味道。
这一次,暖比酸多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,然后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闭上了眼睛。它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——虽然它不会说“决定”这个词,但它知道自己要做一件事。
它要守着他。不管他走多远,不管他去哪里。就算到了那个“很远的地方”,它也要跟着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