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第0488章 藤椅上的梦与窗外梧桐的叹息老李的胃口越来越小了。以前他能把一大碗粥喝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都舔一遍,然后掰半个馒头泡在粥汤里。现在他只喝了小半碗,筷子在咸菜碟里拨了两下,就没再动了。
阿黄蹲在桌子底下,仰着头看他。
"吃不下,"老李把筷子放下,苦笑了一下,"这胃,跟我不对付了。"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,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,就着温水吞了下去。然后他低下头,把碗里剩下的粥拨了一半到地上的不锈钢盆里。
"给你吧,我不行了。"
阿黄没有立刻去吃。它看了看老李,又看了看盆里的粥,然后走到老李脚边,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拖鞋。
"吃吧,"老李踢了踢拖鞋,轻轻碰了碰阿黄的下巴,"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
阿黄这才走过去,低头吃掉了那半碗粥。粥里还是老样子——最稠的部分都在底下,米粒软糯,带着一点点咸菜的余味。老李从来不吃最稠的,总是把那一部分留给阿黄。以前阿黄以为是自己运气好,后来它发现,不管是熬粥还是炖汤,老李碗里的"最好的部分"永远会落到它的盆里。
它不知道这叫"爱"。但它知道,这碗粥是热的,老李的手是凉的,而它想让那只手再热起来。
吃完之后,阿黄趴回藤椅旁边。老李打开了收音机——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听收音机了,尤其是戏曲节目。今天放的是一段京剧,《锁麟囊》。阿黄听不懂,但它喜欢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种嗡嗡的声音,像是一只远方的蜜蜂,让人安心。
老李在戏曲声中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,咳嗽声暂时停歇了。藤椅在夜色中轻轻地摇晃着,发出规律的"咯吱、咯吱"声。
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望着老李。
窗外的风刮起来了。初冬的风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,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微微颤动。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,发出"呜呜"的响声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
阿黄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它没有听懂梧桐树的叹息,但它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老李的呼吸声。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,更慢了,像是一条在沙滩上越流越细的小溪,不知道会在哪里断掉。
它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把鼻子凑到老李的手边。那只手还是凉的,但脉搏还在——"咚、咚、咚",很慢,但很稳。
阿黄放心了。它趴下来,把身体蜷成一个圈,紧贴着藤椅的腿。这样,如果老李半夜咳嗽,它能在第一时间醒来。
收音机里的戏曲换了一段。是一个女声,唱得婉转凄凉,像是在哭。老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阿黄没听清,但它听到了那个语调——是温柔的,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
也许是叫它"阿黄"。也许是叫照片里那个麻花辫的女人。
阿黄不知道。它只是把身体靠得更紧了一些,让自己的体温透过毛毯传到老李的腿上。
夜深了。
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楼上的孩子在哭闹,隔壁的电视机在放广告,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——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了,戏曲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藤椅的"咯吱"声和老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。
阿黄在半梦半醒之间,做了一个梦。
它梦见自己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,浑身脏兮兮的,躲在垃圾桶后面。冬天的风很大,它冻得直哆嗦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然后它听到了脚步声——很轻,很慢,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"啪嗒、啪嗒"的声音。
它抬起头,看见了一个人影。那人的脸在路灯下看不清楚,但他蹲下来的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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