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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97章 藤椅还在晃,人还没回来
叶子落了还会长,人走了就不回来了。你就别学我了。”

    每次说完这句话,老李都会沉默很久,然后伸手摸摸阿黄的头。阿黄不懂什么是“不回来”,但每次老李沉默的时候,它就会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,拱到他开口说话为止。

    阿黄叼完叶子,重新在门坎上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爪子上。它的眼睛望着巷口的方向,耳朵竖着,偶尔转一下,像是雷达在扫描信号。藤椅就在它旁边,椅背上搭着老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子空荡荡地垂着。一阵晚风吹过来,藤椅轻轻晃了一下,那件褂子的袖子也跟着摆了几下。阿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,头抬起来,身体绷紧了——它听到藤椅在响。老李在的时候,藤椅也这样响,那是老李往后靠的时候发出的声音。可当它看向椅子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阿黄慢慢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把鼻子凑到坐垫上闻了闻。坐垫上还有味道。不是烟味——烟味早就散了大半——是一种更淡的、更深层的东西,皮肤、汗水和时间的混合物。阿黄的鼻子贴着坐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味道一滴不漏地吸入鼻腔,然后慢慢地在藤椅旁边卧了下来,把脑袋枕在扶手上。

    它开始做梦。不是那种四脚抽搐、嘴里哼哼的浅梦,而是一种连身体都彻底松弛下来的深眠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的那头拽了它一把。

    梦里的老槐树比现在年轻,叶子是墨绿色的,密得能把整个院子上方的天空遮住大半。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挤进来,洒在地上,变成一地碎金。那棵树下,老李还坐在那把藤椅上,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,领口松垮垮的,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锁骨。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扇子摇得很慢,一下,一下,慢到阿黄都分不清是在扇风还是在赶时间。阿黄躺在他脚边,肚皮贴着凉爽的青石板,热得直喘气。它的舌头伸在外面,歪向一边,口水顺着舌头滴在地上,吧嗒吧嗒的。

    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,笑了。那笑容像是一枚被太阳烤软的糖,温和而缓慢地在眉间化开,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。他端起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搪瓷杯,摇了摇,把凉白开倒在手心里,然后把手伸到阿黄嘴边,让那些水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流进阿黄嘴里。手心粗糙,全是干体力活留下的老茧,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机油,蹭在阿黄的鼻子上有点疼,但阿黄还是把舌头伸得长长的,把他手心里的水舔得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“傻狗。”老李收回手,在裤子上蹭了蹭,又继续摇他的扇子,“人家都说狗聪明,我看你也就是傻——给你倒碗里你不喝,非要从手里舔。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这些话,但它听得出那语气里没有一丝嫌弃,就像夏天傍晚的风,热乎乎地灌进耳朵里,让它忍不住把尾巴摇成一团模糊的影子。它用脑袋拱了拱老李的小腿,那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,是年轻时被车床上的铁屑崩的,摸上去凸凸凹凹,像树皮。老李说那是他的奖章,每次说起的时候都一脸得意,好像那不是一道疤,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牌。

    梦中忽然换了一个场景。

    护城河边,风吹过来凉飕飕的,带着水草和水腥味。河堤上的垂柳正在抽絮,白茫茫的柳絮像雪一样漫天飞舞,落在水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,河水流过去,它们就打着旋往远处漂。老李坐在河堤的石凳上,双手拄着膝盖,眯着眼睛看对岸。对岸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新城区,塔吊的长臂在夕阳下来回旋转,搅拌机的轰隆声隔着河传过来,闷闷的,像远方在打雷。阿黄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对着树根刨坑,刨得土屑四溅,两只前爪交替翻飞,忙得不可开交。几只麻雀从草丛里惊飞起来,它猛地抬头去追,追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老李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老李在。他一直都在。他转过头冲阿黄喊了一声:“阿黄!别刨了,刨坏了树根明年树就死了!”阿黄摇了摇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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