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睁睁看着那只冰凉的手从它鼻尖前划过。
“锁上门!别让狗跟出去,回头伤着人!”外面有人喊道。
张婶哭着,一边抹眼泪,一边走过来,把里屋的门关上,又从外面插上了插销。阿黄听到插销落下的声音,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它的心上。
“阿黄,对不住了……”张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哭腔,“你在家好好待着……老李他……他去医院了……”
脚步声远去了,担架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,救护车的门关上的声音,引擎发动的声音,最后是那尖锐的鸣笛声,由近及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清晨的空气里。
屋子里,彻底安静了。
阿黄躺在墙角,被网兜紧紧裹着,动弹不得。它不再哀嚎,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像幼犬找不着母犬时的那种微弱呜咽。它侧着脑袋,看着地上那张碎裂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,笑容依旧温柔,仿佛在安慰它。
过了很久,它才用牙齿和爪子,一点一点地把网兜挣开。它从网兜里钻出来,浑身酸痛,但顾不上这些。它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,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门板。
“抓——抓——”
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门被死死插着,纹丝不动。它又跑到窗户边,扒着窗台,努力向上探着脑袋。窗户很高,它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还有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院子里,青石板上还留着担架轮子碾过的痕迹,几片枯叶被风吹着,打着旋儿。
老李不见了。
张婶不见了。
那个发出尖锐叫声的铁盒子,也不见了。
只有它,阿黄,被锁在这间充满了老李气味的小屋里。
它从窗台上跳下来,踉踉跄跄地走回里屋。床铺凌乱,被子掀在一边,上面还残留着老李的体温,但那股铁锈味已经彻底冷透了。它跳上床,挨着老李躺过的地方,把脑袋埋进被子里,用力地嗅着。烟草味,铁锈味,还有老李身上那种独特的、像旧棉袄一样的味道,都在。这些味道,是老李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它把被子拱得乱七八糟,试图把自己埋进去,就像小时候钻进老李给它缝的破棉袄窝里一样。但它太大了,床也太乱了,它怎么也找不到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。
它又跳下床,走到那张碎裂的照片前。它低下头,用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玻璃碎片,又舔了舔照片上那个麻花辫女人的脸。它记得老李对着这张照片说话的样子,眼神温柔又悲伤。现在,老李走了,这个女人还在。它觉得,这个女人也许知道老李去了哪里。
但它听不懂女人的沉默。
它开始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动。它走到堂屋,老李常坐的藤椅还在那里,上面铺着那块灰蓝色的棉垫。藤椅下,是它昨天叼回来的那堆落叶,整整齐齐地码着,像它昨天做的一件了不起的手工活。它钻进藤椅下面,趴在那堆落叶上。落叶已经被踩得有些碎了,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这里,还残留着老李脚上的味道,还有它自己身体的温度。
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从藤椅的缝隙里看着外面。院子里,风还在吹,叶子还在落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样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时间,在空屋里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阿黄不知道过了多久。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西边的墙壁,又慢慢消失。屋子里从明亮变得昏暗,然后又迎来新的一天。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藤椅下,只有在渴了饿了的时候,才慢吞吞地走到它的食盆边。食盆里还有昨天张婶倒的一点剩饭,已经干硬了,但它还是默默地吃完了。水盆里的水也快干了,它舔了几口,觉得喉咙里像着了火。
它开始等待。
它记得,老李去医院的时候,也会回来。有时候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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