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阿黄趴在窗台上,看着对岸那排平房。平房还在,枣树也还在,但老李不在了。
它跳下窗台,走到床头柜旁边,用鼻子拱了拱抽屉。
抽屉没锁。老李从来不锁抽屉,因为他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什么需要锁的东西——除了那张照片。但那张照片,老李不需要锁,因为他会把它放在最里面,用几件旧衣服盖着。
阿黄用爪子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。它够不到里面的东西,但它知道那张照片在那里。它闻到了照片上那种特殊的味道——不是烟草味,不是铁锈味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。
那是那个麻花辫女人的味道。
阿黄退了回来,趴在藤椅下面,把鼻子埋在前爪里。
它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会为了一个不在身边的人流眼泪。它也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走了以后,自己会每天去叼一片叶子回来。
它只知道,藤椅下面有落叶,老李的味道就不会消失。就像老李说的,落叶归根。
老李的味道,也要归根。
……
下午,张婶又来了一次。
这次她不是来送饭的,她是来给屋子通风的。她打开窗户,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,阿黄打了个喷嚏。
"对不住啊,阿黄,"张婶说,"屋子闷了这么多天,不通风要发霉的。"
她打开所有的窗户,让风吹进来。风把藤椅上的毛毯吹得飘了起来,像一面旗帜。风也把藤椅下面的落叶吹动了,几片轻的叶子被风卷起来,在屋子里打着旋儿。
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追着那些被风吹起的叶子,用爪子去够,用嘴去咬。它想把叶子都追回来,放回藤椅下面。但风太大了,叶子飘来飘去,它追了这个,又丢了那个。
张婶看着它,眼圈又红了。
"阿黄,"她说,"你别追了。叶子吹走了,明天再去叼就是了。"
阿黄不听。它继续追着叶子跑,跑得气喘吁吁,爪子在水泥地上打滑。最后,它终于把一片被风吹到墙角的叶子追回来了,叼在嘴里,跑到藤椅下面,把叶子放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它趴下来,喘着气,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叶子,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东西。
张婶关上窗户,走到它身边,蹲下来。
"你跟老李真像,"她说,声音有些发抖,"他也是这个脾气。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"
阿黄看着她,尾巴轻轻摇了一下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下来。风停了,但气温降得更低了。窗玻璃上又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但这次不是冰花,而是一层均匀的白霜,像撒了一层面粉。
阿黄趴在窗台上,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护城河边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,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。有行人走过,踩得雪咯吱咯吱响。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,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阿黄看着那只野猫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
它不记得自己的妈妈了。它只记得自己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长大的,和几个兄弟姐妹一起。那时候它很小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只会用鼻子拱来拱去,找妈妈的奶头。但妈妈不在,垃圾桶旁边只有冷冰冰的铁皮和发馊的食物味道。
后来,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地不见了。有的被流浪汉抱走了,有的冻死了,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阿黄是最后一个。它缩在垃圾桶后面的角落里,饿得肚子咕咕叫,身上脏兮兮的,毛打结成一缕一缕的。
那天傍晚,老李路过。
他穿着一件旧棉袄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大概是刚从菜市场回来。他看见阿黄,停下了脚步。
阿黄记得老李当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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