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她看着藤椅,看着藤椅底下那些落叶,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。
不是悲伤,不是惆怅,而是一种——认了。
认了老李不在了,认了阿黄不在了,认了这间屋子终有一天会空得连她也不来了。
但她认了,不代表她忘了。
她每天来,每天擦藤椅,每天给石榴树浇水,每天在阿黄的坟包前站一会儿。这些事,她会一直做下去,做到她做不动的那一天。
然后,也许会有别的人来。
也许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长大了,会带着她的孩子来,指着石榴树说:"看,这棵树下面,埋着一条叫阿黄的狗。"
也许藤椅会一直放在那里,直到藤条烂了,散了,变成泥土。
也许那些落叶会一年一年地堆下去,新的盖在旧的上面,像一本永远写不完的日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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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的一天,张婶在打扫屋子的时候,发现了一件东西。
在藤椅的坐垫缝隙里,卡着一小片纸。
她用指甲把它抠出来,展开,是一张照片的边角。照片已经发黄了,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影像——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很甜。
是老李的妻子。
这张照片,老李生前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他走之后,张婶把它收了起来,放在柜子里。但这一小片是从哪里来的?
张婶想了很久,忽然明白了。
是阿黄。
阿黄在老李最后的日子里,总是趴在床头柜旁边。也许有一天,它用嘴叼出了这张照片,含在嘴里,后来照片掉在了藤椅上,滑进了缝隙里。
它想把老李妻子的照片带给老李。
就像它把落叶叼到藤椅底下一样。
张婶把那一小片照片捧在手心里,眼泪掉在了上面。
她走到柜子前,打开抽屉,拿出了那张完整的照片。两张照片放在一起——一张完整的,一张碎的——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笑得一样甜。
张婶把那小片碎照片夹回了完整的照片旁边,用一根橡皮筋扎好,放回了抽屉。
然后她走到藤椅前,坐了下来。
她从来没有坐过这把藤椅。这是老李的椅子,是阿黄的椅子,她一直觉得,自己没有资格坐。
但今天,她坐了下来。
藤椅的凹陷刚好能装下她的身体。她把腿蜷起来,靠在扶手上,像阿黄以前那样。
藤椅上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。但张婶闭上眼睛,觉得好像还能闻到一点什么——一点烟草的味道,一点铁锈的味道,一点狗毛的味道。
她睁开眼,看着石榴树,看着阿黄的坟包,看着藤椅底下的落叶。
"老李,阿黄,"她轻声说,"我坐了你的椅子,你不怪我吧?"
风从窗户吹进来,吹得藤椅轻轻摇晃。
像是在说——
"坐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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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0524章 完)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