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把石头放在阿黄的坟包上,和那把狗粮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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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旬,石榴花开始谢了。
花瓣落了一地,红的、暗红的、半红半褐的,铺在泥地上,铺在坟包上,铺在藤椅底下。
张婶每天来扫院子,但石榴花瓣她不扫。她让它们留在地上,和落叶混在一起,慢慢地变成泥土的一部分。
有一天,她发现阿黄的坟包上长出了几株小草。
草很小,嫩绿色的,从土里钻出来,在风里颤颤巍巍的。张婶蹲下来,看着那几株草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她想起老李以前说过:"人死了,变成泥土。泥土里长出草,草又喂了羊,羊又养了人。就这么转着,谁也离不开谁。"
那时候阿黄趴在旁边,歪着脑袋,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
现在,坟包上长出了草。阿黄变成了泥土,泥土里长出了草。老李也变成了泥土,也许在某个地方,和阿黄的泥土汇到了一起。
张婶想,这就是老李说的"转着"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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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,天气热了起来。
巷子里的孩子们放暑假了,整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一只皮球,吵吵嚷嚷的。
有一天,几个孩子跑进了院子。
张婶正在石榴树下乘凉,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"你们进来吧。"她招呼他们。
孩子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看看石榴树,一会儿看看藤椅,一会儿看看阿黄的坟包。
"奶奶,这就是阿黄的坟吗?"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坟包问。
"嗯。"
"阿黄是条狗吗?"
"是。"
"它为什么死了?"
张婶想了想,说:"因为它太老了。"
"它等了老爷爷两年,是真的吗?"
张婶点了点头。
小女孩走到藤椅前,蹲下来,看了看藤椅底下的落叶。
"奶奶,这些叶子是阿黄叼来的吗?"
"是。"
小女孩伸手拿了一片落叶,放在手心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
"它为什么要叼叶子?"
张婶看着小女孩,想了很久。
"因为它想老爷爷了。"她说。
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把落叶放回了原处。
"奶奶,我以后也来给阿黄送叶子好不好?"
"好。"
从那以后,巷子里的孩子们偶尔会来。他们不闹,只是站在院子里,看看石榴树,看看藤椅,看看阿黄的坟包。有时候他们会从外面捡一片好看的叶子,放在坟包上,或者放在藤椅底下。
张婶看着这些孩子,心里想:他们也许长大以后会忘记这个地方,忘记阿黄,忘记老李。但此刻,他们记住了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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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中旬,一场暴雨把石榴树的果子打落了几个。
青涩的小石榴掉在地上,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籽。张婶捡起来,扔在墙角,让它们慢慢烂掉,变成肥料。
藤椅被雨淋了,张婶把它搬到屋檐下,用一块塑料布盖着。但塑料布挡不住所有的雨,藤椅还是湿了。张婶用干毛巾擦了一遍,又把它推到墙角,让它慢慢晾干。
她发现,藤椅的扶手磨得更亮了。
不是因为人坐的,是因为她每天擦。毛巾的棉纱一点一点地磨着藤条,把那些旧年的污垢磨掉了,露出了藤条本来的颜色。
张婶想,也许再过几年,这把藤椅会被磨得崭新的一样。但那时候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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