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,眼睛盯着那堆枯叶。
叶子已经干了,有的碎成了粉末,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。阿黄用鼻子拱了拱最上面的一片,那是一片枫叶,红色的,边缘已经开始卷曲。它记得这片叶子,是它在最后一个秋天叼回来的。那天风很大,它追着这片叶子跑了很远,直到叶子被风卷到了护城河边的石阶上,它才叼住。它叼着叶子往家走的时候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,好像它叼回来的不是一片叶子,而是某种很重要的东西。
现在它知道了。它叼回来的,是秋天。是老李还在的那些秋天。是那些柳絮纷飞、西瓜清甜、落叶满地的日子。
它把这些日子一片一片地叼回来,堆在藤椅下面,好像这样就能把时间留住,好像这样老李就会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,笑着说"阿黄,又捡破烂了"。
但老李没有回来。
------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王婶来给阿黄送了一根过年用的猪骨头,煮得烂烂的,上面还带着一点肉。阿黄闻了闻,没有吃。它只是把骨头叼到藤椅旁边,放在叶子堆的边上,然后趴下来。
王婶叹了口气,把骨头放在碗里,没再说什么。
晚上,楼下有人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阿黄浑身紧绷。它小时候最怕鞭炮声,每次过年都要钻到老李的床底下才敢喘气。老李会蹲下来,把手伸到床底下摸它的头,说"不怕不怕,放完了就好了"。
现在没有人把手伸到床底下了。阿黄也没有钻到床底下。它只是趴在藤椅旁边,耳朵紧紧贴着脑袋,眼睛半闭着,等鞭炮声过去。
鞭炮声停了之后,外面安静下来。冬天的夜晚,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汩汩声。阿黄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老李推开门,带着一股冷风和烟草的味道走进来。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,帽子上落着几片雪花,脸冻得通红。他看到阿黄,笑了,说:"阿黄,外面下雪了,走,咱俩去护城河看看。"
阿黄从地上弹起来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。它跟着老李走到门口,老李弯腰帮它解开脖子上的链子——不对,它从来不戴链子,老李从不拴它——然后推开门,外面的雪光刺眼。
护城河边的雪地上,老李的脚印清清楚楚的,一步一个坑。阿黄踩着那些脚印走,每一步都踩得严丝合缝。老李走在前面,咳嗽了两声,停下来等它。阿黄跑过去,用脑袋蹭老李的手。老李的手暖暖的,不像梦里该有的温度。
"阿黄,"老李蹲下来,看着它的眼睛,"你要好好的。"
然后老李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阿黄跟在后面,踩着他的脚印。走着走着,老李的背影开始变得模糊,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阿黄加快了脚步,想追上他,但脚印越来越浅,最后消失了。
阿黄抬起头,老李不见了。
它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四周空无一人。风呼呼地吹,卷起地上的雪粒,打在它的脸上,凉飕飕的。
"汪——"
阿黄在梦里叫了一声。那声音在雪地里传出去很远,没有回音。
------
阿黄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它的脸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。它舔了舔鼻子,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藤椅上的旧毯子,旁边那堆枯叶,还有它自己身上的老年味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构成了它现在的整个世界。
它翻了个身,换了个姿势趴着,后腿的关节炎让它换姿势时发出"咔吧"一声轻响。它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,就像习惯了每天的等待、每天的失落、每天的梦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。雪停了,但天还是阴沉沉的,没有太阳。阿黄看着窗玻璃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