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一个刮大风的下午。阿黄从外面回来,嘴里叼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。它走到藤椅旁边,把叶子吐在椅子腿边,然后用鼻子拱了拱,让叶子贴着椅子的横档。它做完这件事,趴下来,下巴搁在爪子上,看着那片叶子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。
第二天,它又叼了一片回来。这次是一片银杏叶,边缘已经卷起来了,摸上去脆脆的。阿黄小心地把它放在昨天那片梧桐叶旁边,又用鼻子拱了拱,让两片叶子挨在一起。
第三天,它叼了三片回来。一片杨树叶,一片槐树叶,还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,小小的,圆圆的。
它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往回叼。有时候是两三片,有时候是四五片。遇到下雨天出不去,它就趴在藤椅旁边,看着窗外的叶子被雨水打落,在地上打转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。
王婶发现这件事,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。她来给阿黄换水,推开里屋的门——她平时只把水碗放在厨房,从不进里屋——但那天她听到里屋有窸窣的声音,以为进了老鼠,就推开了门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堆叶子。
藤椅下面,整整齐齐地堆着一小堆枯叶,黄的、红的、褐色的,各种形状,各种大小。阿黄趴在叶子旁边,看到王婶进来,耳朵往后贴了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哀求。
王婶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堆叶子,又看了看阿黄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想起老李以前也爱捡叶子。每年秋天,老李都会从护城河回来时,口袋里装着几片好看的叶子,放在窗台上晾干,说要给阿黄做标本。阿黄那时候还小,总是把叶子咬碎,老李也不生气,只是笑着骂它"败家玩意儿"。
"你这傻狗……"王婶的声音哑了,她没有去碰那些叶子,也没有赶阿黄走,只是轻轻带上了门,退了出去。
从那以后,王婶进里屋换水时,会特意绕开藤椅,不去碰那堆叶子。
阿黄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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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来得很快。
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,阿黄已经不太愿意出门了。它的后腿越来越僵硬,每次站起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,前爪撑地,后腿一点一点地蹬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启动。王婶给它铺了一个厚垫子,放在藤椅旁边,但阿黄还是喜欢直接趴在地板上,因为地板更凉,更贴近地面,更像是老李以前踩过的温度。
雪下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走到窗边,用鼻子拱开一条窗缝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的腥气。它看着外面的世界变成了白色,护城河两岸的柳树披上了银装,长椅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。
它想起了去年冬天。老李还能走的时候,会带着它去护城河边的雪地里走一圈。老李穿着那件旧军大衣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,走得很慢,咳嗽声在冷空气中传得很远。阿黄跟在他后面,踩着他的脚印走,每一步都踩在老李踩过的地方,好像这样就能帮老李分担一点重量。
有一次,老李在雪地里站了很久,望着护城河结冰的水面,一动不动。阿黄走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手。老李低下头,摸了摸它的耳朵,说了一句话。
"阿黄,等我走了以后,你要好好的。"
阿黄那时候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它只知道老李的手比平时更凉,摸它耳朵的力气也比平时更轻。它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背,想让他暖和一点。
现在,站在窗边的阿黄,好像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。那声音小得连它自己都听不太清,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在雪光的映照下,那声音像一根针,扎在它自己的心上。
它转身走回藤椅旁边,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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