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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534章 旧物与回声
黑垢。老李最后一次煮粥,就是用的这口锅。那天早上,老李咳嗽得厉害,但还是爬起来,给阿黄煮了一锅粥。他把粥盛在搪瓷碗里,放在地上,自己坐在灶台边,咳得弯下了腰。阿黄没吃粥,它走到老李脚边,用脑袋拱他的腿。

    老李低头看它,笑了笑,声音沙哑:"吃啊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

    阿黄不吃。它只是拱他。

    老李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然后站起来,扶着灶台走到卧室,躺下了。那是他最后一次站起来。

    阿黄走到灶台边,用鼻子闻了闻铁锅。锅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了。但灶台下面的地上,有一小块粥渍——老李那天端锅的时候手抖,洒了一点在地上。阿黄当时舔了。现在那块粥渍已经干成了硬壳,但阿黄还是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

    什么味道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它转身走进卧室。

    卧室很小。一张铁架床,一个五斗柜,一个床头柜。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——张阿姨每天来都会叠。被子是老李的军被,绿底红星的,叠得像豆腐块。阿黄跳上床,趴在被子上。被子上有樟脑丸的味道,张阿姨放的,说防潮。但阿黄还是能闻到底下那层老李的味道——淡淡的,像隔着一层纱。

    它把脸埋进被子里,使劲地嗅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有一个搪瓷杯子,杯子上印着"先进工作者"四个红字。杯子旁边是一个药盒,白色的,塑料的,上面贴着标签:"复方甘草片"。药盒已经空了。老李走的那天早上,他吃了最后一片。他坐在床边,把药片放进嘴里,就着搪瓷杯子里的水咽下去,然后对着阿黄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阿黄一直记得那句话。不是因为听懂了,而是因为老李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和平时不一样——很轻,很慢,像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。

    他说:"阿黄,我可能要走了。"

    阿黄当时歪了歪头。它不知道"走"是什么意思。老李每天都会"走"——去厨房,去厕所,去门口拿报纸。但这一次,老李说完这句话以后,就没有再站起来。

    阿黄跳下床,走到五斗柜前面。五斗柜的第二个抽屉,老李从来不让它碰。老李在的时候,那个抽屉总是关得严严实实的,上面还压着一把旧锁。阿黄用鼻子顶过很多次,顶不开。

    现在那个抽屉开着一条缝。张阿姨打扫的时候,大概打开过。

    阿黄用鼻子拱了拱,抽屉滑开了一点。里面有一个铁盒子,生锈了,上面贴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的字已经模糊了。铁盒子旁边是一条旧围巾,灰色的,毛线起了一粒一粒的球。铁盒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,用蓝花布包的,系着一根红绳。

    阿黄把铁盒子拖出来。它用爪子扒拉了半天,没扒开。铁盒子锈住了。它放弃了,转头去闻那条围巾。

    围巾上有味道。不是老李的味道——是另一种。更淡,更软,像春天的风。阿黄闻了很久,忽然想起老李有时候会把这条围巾拿出来,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,然后叠好,放回去。那时候阿黄趴在旁边,看着他,不明白他为什么闻一条旧围巾。

    现在阿黄明白了。至少它觉得自己明白了。这条围巾上,有那个麻花辫女人的味道。

    它把头搁在围巾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三、声音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
    隔壁住的是小刘一家。小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刚结婚,媳妇怀孕了。他们有一台黑白电视机,每天下午都开着,声音开得很大。今天放的是一部老电影,里面有人在大声说话,有枪声,有音乐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卧室的地板上,耳朵对着墙。它不喜欢电视的声音。太吵了。老李在的时候,电视从来不开——老李没有电视。他有一台收音机,黑色的,塑料壳子,只能收到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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