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台。他偶尔打开,听一会儿新闻,然后关掉,说"吵得头疼"。
阿黄更喜欢收音机的声音。沙沙的,像风吹过树叶。
隔壁的声音忽然变了。电视关了,换成了说话声。是小刘媳妇的声音,尖尖的,隔着墙也能听见:"老公,你说老李叔那条狗,还能活多久啊?"
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"谁知道。"小刘的声音,闷闷的,"听说狗的寿命也就十几年。那条狗跟了老李叔十二年了吧?差不多了。"
"可怜的。老李叔走了以后,它就一直不吃东西。张阿姨说昨天又瘦了一圈。"
"唉,畜生也通人性。老李叔对它那么好,它忘不了。"
"你说它会不会……"
声音低下去了。阿黄没听见后面的话。但它不需要听见。它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它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它的后腿越来越疼,吃东西越来越少,睡觉越来越多。它有时候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轻,像一片叶子,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但它不走。至少现在不走。
它要等。
等什么?它不知道。也许是等老李的脚步声。也许是等那双手再摸一次它的头。也许是等那个声音再叫一次"阿黄"。
它从卧室爬起来,慢慢走到客厅,趴回藤椅底下。它把那张照片用鼻子拱到藤椅的角落里,和那些落叶放在一起。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,麻花辫垂在肩上,好像在看着它。
阿黄看了她一会儿。然后它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前爪里。
四、黄昏的来访者
傍晚的时候,来了一个陌生人。
阿黄先听见了钥匙声——不是张阿姨的钥匙。张阿姨的钥匙串上有一个小铁环,走路的时候叮当响。这个人的钥匙没有铁环,插进锁孔的时候很安静。
门开了。进来的是一个男人,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站在门口,看了看屋子里,目光最后落在藤椅底下的阿黄身上。
阿黄没有站起来。它抬起头,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也看着它。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同情,有好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"阿黄?"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阿黄没动。它不认识这个人。
那个人走进来,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,蹲下来,和阿黄平视。他伸出手,慢慢靠近。
阿黄往后缩了缩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——不是凶,是警告。它不让人摸。除了老李,除了张阿姨,它不让任何人碰它。
"别怕,"那个人说,"我是老李的侄子。我叫李建军。"
阿黄不懂"侄子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这个人身上有陌生的味道——烟味、香水味、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。不是老李的味道。
李建军的手停在半空,没敢再往前。他看着阿黄的眼睛,叹了口气:"我叔走了以后,我一直想来看看。工作忙,拖到现在。听说你一直不吃东西?"
阿黄把脸转开了。
李建军站起来,在屋子里走了一圈。他走到五斗柜前,看见了那个打开的抽屉,看见了那条灰色的围巾。他拿起围巾,手指摸了摸上面的毛球,眼睛红了。
"这是婶子的围巾。"他对阿黄说,声音很轻,"我婶子走的时候,我叔抱着这条围巾,哭了整整一夜。那时候我十五岁,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"
他走到藤椅旁边,看见了扶手上的照片。他拿起照片,看了一会儿,用袖子擦了擦。
"阿黄,"他说,"你知道吗,我叔这辈子,最亲的就是你和婶子。"
阿黄趴在藤椅底下,听着他的声音。那个声音不像老李的,但语气有点像——说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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