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味。但此刻这只手在发抖,因为张阿姨在哭。
"阿黄,下雪了。"她哽咽着说,"你老李叔以前最怕雪天出门了,膝盖疼。今天我给你带了热豆浆,你趁热喝。"
她把豆浆杯的盖子揭开,放在地上。阿黄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热的。白白的,冒着热气。
它没有喝。
它站在豆浆杯旁边,看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张阿姨愣了一下:"阿黄?你要出去?"
阿黄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——不是催促,不是乞求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:我要出去。
张阿姨叹了口气,拿起门边挂着的旧棉袄穿上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——是她专门给阿黄准备的一次性狗绳,红色的,和老李给它织的那条围巾一个颜色。
"走吧。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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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的雪大概积了两指厚。护城河边的柳树全白了,枝条垂下来,像挂着一串串白色的流苏。地上没有人踩过的痕迹——除了远处早点摊那边有一条窄窄的脚印,其余的地方都是平整的,像一张刚铺好的白纸。
阿黄走在前面。它的步子比从前慢了——七岁的土狗,腿脚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利索。但它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它的目标是楼下那个垃圾桶。
不是它小时候待过的那个——那个在巷子深处的垃圾桶早就被拆了。这个在小区门口,蓝色的,带盖子,旁边堆着几个纸箱子。以前老李每天早晚遛它的时候,都会路过这里,有时候会停下来,把口袋里攒的废纸壳扔进去。
阿黄走到垃圾桶旁边,低下头,用鼻子在雪地里嗅。
雪把所有的气味都盖住了。平时这里能闻到剩饭的味道、腐烂的菜叶味、偶尔还有别人家狗留下的标记——今天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雪的冷香,像一层厚厚的被子,把整个世界都捂住了。
但它还是找到了。
在垃圾桶和墙角之间的缝隙里,有一个被雪半掩着的纸袋。白色的,普通的,和老李每天早上拎回来的那种一模一样——早点摊上装馒头用的纸袋,一角钱三个,薄薄的,透着油。
阿黄用爪子把纸袋扒拉出来。纸袋已经被雪浸湿了一角,但里面还有东西——它闻到了。
是馒头。半块。已经凉了,硬了,但确实是馒头。
它的尾巴微微翘了一下。
它用嘴叼起纸袋,小心翼翼地,像叼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狗。然后它转身,朝单元楼走去。
张阿姨跟在后面,看着它叼着纸袋的背影,眼泪又下来了。
"阿黄……"她轻声说,"那是人家扔了的,别吃了,脏。"
阿黄没有理她。它走得很稳,纸袋在嘴里没有晃,没有掉。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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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楼。开门。进屋。
阿黄走到茶几前,把纸袋放下。然后它做了张阿姨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件事。
它用鼻子把纸袋拱开,露出里面的半块馒头。馒头已经有些干裂了,表面结了一层硬皮,掰开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瓤,已经微微发黄。
阿黄低下头,用前爪把馒头从纸袋里拨出来。然后——它开始掰。
不是用嘴咬,而是用两只前爪配合着,像老李当年掰馒头那样,把馒头掰成了小块。一小块,一小块,一小块。每一块都差不多大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掰完之后,它用嘴叼起第一块,放到茶几上——放到老李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前面。然后第二块,第三块,第四块……直到所有的馒头块都摆成了一排,整整齐齐的,像一排小士兵。
最后它退后两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"作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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