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秒钟。
"婶,它……"
"在藤椅旁边。"王婶指了指。
李建军走过去,蹲下来。他看着阿黄——比他上次回来时又小了一圈,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,毛失去了光泽,像一堆蒙了灰的旧棉花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手是粗糙的。跟他爸一样。
"爸走的时候,"他突然说,"它追出去了没有?"
"追了。"王婶说,"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冲到门口,被穿白衣服的人踢了一脚。后来门锁了,它就趴在门口,一直趴到天亮。"
李建军没说话。他把阿黄抱了起来——很轻,比他想象中轻得多。像抱着一个空壳子。
"爸以前跟我说过,"他说,声音很低,"他说阿黄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伴儿。比我还亲。"
王婶的眼圈又红了。
"你爸这辈子不容易。"她说,"你妈走得早,他一个人拉扯你。后来你出去打工了,家里就剩他一个人。要不是阿黄陪着他,他那些年……"
她没说完。
李建军抱着阿黄,在藤椅上坐了下来。藤椅发出一声熟悉的"吱呀"。
他坐在那里,闻到了藤椅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阿黄的味道,不是王婶铺的新布的味道。是更深处的、从藤条缝隙里渗出来的、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味道。
烟草味。铁锈味。一点点肥皂的清香。
他爸的味道。
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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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商量怎么安置阿黄。
"埋了吧。"李建军说,"爸以前跟我说过,要是阿黄先走,就把它埋在护城河边。他说那地方阿黄去过最多次,春天看柳絮,夏天看荷花,秋天看落叶。它喜欢那儿。"
王婶点了点头。
"明天一早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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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李建军住在老李的屋里。
他睡在老李的床上——床单已经换过了,是王婶上周刚洗的,有阳光的味道。但枕头还是那个旧枕头,枕套上有一个小补丁——是他妈活着的时候缝的。
他睡不着。
他打开床头灯,灯光昏黄。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——扎麻花辫的女人,眉眼弯弯的,在黑白相纸上微微地笑着。
他拿起照片,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钢笔字:"晓春,1978年春。"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原处,关了灯。
黑暗中,他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很轻。很慢。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地板。
他猛地坐起来,打开灯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藤椅在客厅正中间,空荡荡的。阿黄不在了。
但他好像还是听到了——那种微弱的、爪子划过地砖的声音。从门口到藤椅。五米。七分钟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床头。
"爸,"他轻声说,"阿黄来找你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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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天阴着。
李建军用一个旧纸箱装了阿黄。箱底铺了一层旧衣服——是他爸生前穿的几件秋衣,软的,有烟草味。他把阿黄放进去的时候,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那片金黄的银杏叶也放了进去。
"带上吧。"他说,"你挑的。"
王婶站在门口,看着他把纸箱抱起来。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——是老李生前用的那把,木柄磨得发亮。
"走吧。"她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护城河走。
路上遇到了几个邻居。老张头站在楼道门口,手里夹着一根烟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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