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死掉的蟑螂。它用鼻子拱了拱锅盖,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。
它走到卧室——老李最后躺着的地方。床上没有人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上面放着老李的枕头。它跳上床,用鼻子拱了拱枕头。枕头上有老李的味道——很淡很淡,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,只剩下最后一点烟。
它趴下来,把头放在枕头上。枕头的形状是老李头部的形状,中间凹下去一块。阿黄把头放在那个凹陷里,闭上眼睛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冬天。屋子里生着炉子,暖烘烘的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根烟,但没有点。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,眼神空空的,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。
阿黄趴在他的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鞋上。鞋是暖的。
"阿黄,"老李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"我可能要走了。"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李低下头,看着它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不是光,是水。阿黄见过那种东西——有一次它生病了,老李抱着它去兽医那里,回来的路上,它看到老李的眼睛里也有那种东西。
"你别怪我,"老李说,声音更轻了,"我舍不得你。但我没办法。"
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手是暖的。
"你是个好狗,"他说,"你是我最好的伴儿。"
阿黄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。手指上有烟草味。
然后梦变了。炉子灭了,屋子变冷了,老李的手变凉了。他还在摸它的头,但手越来越凉,凉得像雪,凉得像冰,凉得像——
阿黄醒了。
屋子里漆黑一片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簌簌的声音像是谁在窃窃私语。它趴在老李的枕头上,鼻子埋在枕头里,闻到了最后一点烟草味。
它想哭。
狗不会哭。但阿黄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水烧开了一样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要溢出来。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、低沉的呜咽,像狼嚎,又像叹息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然后被雪声吞没了。
它从床上跳下来,走回藤椅旁边。毯子掉在了地上,它用嘴叼起来,甩到藤椅上,然后爬上去,蜷缩在凹陷处。它把毯子盖在身上,用鼻子拱了拱毯子下面——烟草味还在,但更淡了,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。
它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在梦里,老李会回来。在梦里,炉子会一直烧着。在梦里,烟草味永远不会消失。
在梦里,那个人会蹲下来,摸着它的头,说:
"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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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雪停了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。张阿姨来了,打开门,看到阿黄趴在藤椅上,毯子盖在身上,身体蜷成一个球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,轻声说:
"阿黄,起来吃东西了。"
阿黄没有动。
张阿姨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。身体是温的,但比平时凉。她又摸了摸它的鼻子——鼻子是干的。
"阿黄?"
阿黄慢慢睁开眼睛。它的眼神很空,像两口枯井。它看了看张阿姨,又看了看门,然后慢慢闭上眼睛。
张阿姨的眼圈红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后的清新气息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关上窗户,走回藤椅旁边。
她没有走。她搬了一把椅子,坐在藤椅旁边,看着阿黄。
"阿黄啊,"她说,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不肯起床的孩子,"你老李哥走了快一年了。"
阿黄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"我知道你想他。我也想他。他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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