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毛衣,忽然停下来。
"阿黄,我昨天晚上梦到老李了。"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"他站在护城河边,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,还是老样子。他跟我说,阿黄在那边挺好的,让我别担心。"
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"我说,阿黄在这边也挺好的,就是瘦了。他说,瘦了好,瘦了跑得快。"
王婶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"我说,你什么时候回来?他说,快了。"
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快了。
老李说"快了"。
它把鼻子埋在前爪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烟草味还在,虽然淡得像隔着一条河的花香,但它闻到了。
快了。
那就再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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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来了一个陌生人。
阿黄先听见了脚步声——不是王婶的布鞋声,是一双硬底皮鞋,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"咔咔"声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,然后是敲门声。
"有人吗?"
阿黄从藤椅下面抬起头,盯着门口。它的耳朵转向声音的方向,身体微微绷紧了。十二岁了,它的警觉性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了,但对陌生人的戒备还在——这是老李教它的。老李说过:"阿黄,有人敲门,先看清楚是谁。不是自己人,不许开。"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中年***在门口,穿着藏蓝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。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,目光落在阿黄身上,愣了一下。
"哟,还有条狗。"
阿黄没有动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眼睛盯着那个人,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"呜"。
"大爷在家吗?"男人冲屋里喊了一声。
阿黄从藤椅下面慢慢站了起来。它的后腿有些发软,但它还是站直了,尾巴垂着,耳朵向后压平——这是警告的姿态。
男人看了看它,笑了笑。
"别紧张,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。来看看独居老人的情况。"
他走进来,目光扫过屋子——藤椅、旧桌子、墙上的挂历(还是去年的,老李走的时候就没翻过)、窗台上那盆已经枯死的仙人掌。
"大爷呢?"
阿黄的喉咙里"呜呜"声更响了。它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藤椅前面。
男人看了看它,又看了看藤椅。
"这狗……养了多久了?"
他弯下腰,想伸手摸阿黄的头。阿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龇出牙齿,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。
"哎哟,还挺凶。"
男人缩回手,直起腰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"大爷不在家,狗倒还在守着。"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又看了看四周,"这屋子……好久没人住了吧。"
他走到藤椅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藤椅下面。
落叶堆。
厚厚的一层,梧桐叶、柳叶、槐树叶,黄的褐的,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坟。
男人的表情变了。
"这狗……天天往椅子底下叼叶子?"
阿黄盯着他,没有回答。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"喂,张主任吗?护城河边老李家这边……对,就是那个去年冬天走的独居老人。他家的狗还在,守着屋子呢。藤椅底下堆了一堆落叶……嗯,看着挺久了……好,我明白了。"
他挂了电话,低头看着阿黄。
"狗啊,你主人回不来了。你不知道吧?"
阿黄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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