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去年冬天就走了。心脏病,没抢救过来。"男人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"社区本来想找人领养你的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……你这岁数,也不好送。"
他叹了口气,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。
"我过两天再来看看。你好好活着吧,别饿着。"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声"咔咔"地远去,消失在护城河边的风里。
阿黄站在藤椅前面,听着脚步声消失,然后慢慢走回藤椅下面,趴下来。
它把鼻子埋在落叶堆里。
烟草味。
很淡了。
但它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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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。
云层从西边压过来,像一口倒扣的铁锅,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。护城河边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门板"吱呀吱呀"地响。阿黄从藤椅下面爬出来,走到门口,用鼻子把门顶得严严实实的。
它怕风把落叶吹散了。
那些叶子是它一天一片攒起来的,每一片都带着它从外面叼回来的时候,嘴里残留的阳光味。如果风把它们吹散了,老李回来的时候就看不见了。
阿黄用身体挡在门后面,听着风在外面呼啸。它的后腿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关节炎。阴天的时候,关节里的旧伤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,一跳一跳地疼。它把两条后腿蜷起来,减轻一些重量,前爪撑着地面,像一尊石雕一样守在门后。
天彻底黑了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阿黄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绿光,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它趴在门后面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这一次,它又做梦了。
梦里是冬天。不是现在这种冷,是那种干冷,冷得空气都像要结冰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身上裹着那条格子毛毯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茶冒着白气,老李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"阿黄,过来。"
阿黄跑过去,趴在老李脚边。老李用那只粗糙的手摸了摸它的头,手指从耳朵后面慢慢捋到脖子根,一下,又一下。
"你这条傻狗。"老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"天天跟着我,不嫌烦?"
阿黄摇尾巴。
"我可告诉你啊,我脾气不好,有时候咳嗽起来吵得你睡不着,你别嫌弃我。"
阿黄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。
老李笑了。他放下茶杯,两只手一起摸阿黄的头,摸得很慢,很用力,像要把什么刻进它的毛里。
"阿黄,我可能……陪不了你太久了。"
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"我这身子骨,自己知道。咳嗽越来越厉害,有时候喘不上气。"老李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说一个秘密,"但我不怕。我怕的是你。你这条傻狗,我要是走了,你怎么办?"
阿黄听不懂这些话。它只感觉到老李的手在发抖。
"算了,不说这些。来,吃块饼干。"
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苏打饼干,掰了一半递给阿黄。阿黄接过来,嚼了嚼,咽下去。饼干干巴巴的,没什么味道,但老李手指上那股烟草味沾在上面,让它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
老李看着它吃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"阿黄,不管我走到哪,你都等我,好不好?"
阿黄摇尾巴。
"等我回来。"
阿黄摇尾巴。
"说好了。"
老李伸出小拇指,勾了勾阿黄的爪子。
然后梦散了。
阿黄醒过来的时候,脸上是湿的。它用爪子摸了摸,爪子上也是湿的。它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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