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听得懂"等"这个字。它知道老李不会回来了,它从第一天就知道。
但它还是等。
不是因为不知道,是因为它只有这件事可以做了。
……
傍晚时分,天阴了下来,要下雨的样子。
王婶给阿黄在藤椅下面多塞了两件旧毛衣,又拿了一条旧毯子盖在它身上。阿黄缩在毛衣和毯子中间,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截鼻子。
"晚上要降温,我给你多垫点。"王婶絮叨着,"明天我给你带个热水袋来,暖暖肚子。"
阿黄没有反应。它闭着眼睛,呼吸浅而慢。
王婶站起身,准备走了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阿黄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,正望着她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,像是在道别,又像是在说"谢谢"。
"明天见,阿黄。"王婶轻声说。
阿黄眨了眨眼。
王婶关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。雨点开始敲打窗户,先是稀稀拉拉几滴,然后越来越密,变成了一片沙沙的声响。
阿黄在黑暗中听着雨声。它想起了很多个这样的雨夜,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趴在藤椅脚边,雨打在窗户上,老李吧嗒吧嗒地抽烟,偶尔咳嗽两声,然后用脚轻轻碰碰它的脑袋:"别怕,阿黄,哪儿也不去。"
它当时真的不怕。有老李在,雷声再大它也不怕。
现在,雷声没有了,雨声还在。老李不在了。
它把脑袋往毛衣里缩了缩,鼻子拱进布料里,那里有一点点残留的、属于老李的味道。不是烟草味,不是铁锈味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隐秘的气味——是老李的手摸过这块布之后留下的,是体温渗进去之后留下的,是岁月和皮肤油脂和汗水混合之后留下的。
它拼命地嗅着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阿黄几乎没有睡。它太老了,身体已经不允许它像年轻时那样蜷成一团安稳入睡。它的关节每隔一会儿就会疼一次,疼得它不得不换个姿势,换完姿势又要重新适应,然后才能迷糊一小会儿。
天快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阿黄从毛衣堆里抬起头,外面的天空泛着灰白色,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烂叶子的味道。它试着动了动右后腿,一阵钻心的疼让它浑身一僵,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它放弃了。它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它慢慢把头转过去,望向门口的方向。栅栏门半掩着,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。
它想起了很久以前,老李第一次把它带回家的时候。那天也是刚下过雨,它缩在垃圾桶旁边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老李蹲下来,粗糙的大手伸到它面前,它闻到了烟草和铁锈的味道。
"跟我回家吧。"
那句话,它记了一辈子。
现在,它躺在这里,躺在老李的家里,躺在老李的藤椅下面,周围是老李留下的所有气息。它哪儿也不想去。
它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
……
王婶第二天来的时候,带了一个红色的热水袋。她兴冲冲地推开门,喊了一声:"阿黄,看我带什么来了——"
话没说完,她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阿黄还是趴在藤椅下面,姿势和昨天一样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但它的身体已经凉了。不是那种还带着余温的凉,是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、属于死亡的温度。
热水袋从王婶手里滑落,"咚"的一声砸在地上,热水溅了一地。
她蹲下来,颤抖着手摸了摸阿黄的鼻子。冰的。又摸了摸它的胸口。没有心跳。
"阿黄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