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"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伸手去抱它,想把它的身体从落叶堆里挪出来,但阿黄的身体已经僵硬了,和那些落叶、那些旧毛衣、那条毯子,还有藤椅的阴影,紧紧地连在一起,像长在了那里。
她放弃了。她跪在藤椅前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她擦了擦眼泪,仔细看了看阿黄最后的样子——它趴在落叶堆里,头朝着门口的方向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喊一个名字。它的身边,散落着十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一片挨着一片,整整齐齐的。
王婶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去翻那些落叶。在最底下,她摸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那块被阿黄啃得干干净净的猪腿骨,还有……老李的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被塑料膜封着,边缘有些发黄,但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依然笑得温柔。阿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从抽屉里叼了出来,放在了落叶堆的最下面,压在自己的身体旁边。
王婶把照片拿在手里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"你这个傻狗……"她哽咽着说,"你这是要带着老李一起走啊……"
她把照片重新放在阿黄身边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盖在阿黄的头上。
"睡吧,阿黄。老李在那边等你呢。"
院子里,秋风又起了。一片梧桐叶被卷起来,从栅栏门飞进来,打着旋,落在了阿黄的面前。
像是它生前最后一次,把落叶叼回了家。
王婶在藤椅前跪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正午的亮白,又从亮白慢慢染上了一层黄昏的橘黄。屋子里安静得可怕,没有老李的咳嗽声,没有阿黄的呼噜声,没有藤椅被压得吱呀作响的声音。只有挂钟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走着,一下,两下,像在数着什么。
她终于站了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腿麻得差点没站稳。她扶着藤椅的扶手,低头看着阿黄。
阿黄的样子很安静。比它活着的时候还要安静。活着的时候,它总在呼吸,总在动,耳朵偶尔抖一下,尾巴偶尔摇一下,喉咙里偶尔咕噜一声。现在它什么都不做了。它的身体僵硬地蜷缩在落叶堆里,像一团被揉皱的旧布,又像一块被岁月风干了的石头。
但奇怪的是,它的表情不痛苦。那张嘴巴微微张着,舌头露出来一小截,颜色已经发暗了。可它的眼睛是闭着的,眉心的褶皱舒展开了,嘴角甚至微微上翘——像是做了一个好梦,舍不得醒。
王婶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。凉的。比早上更凉了。她的手指从它干枯的毛发上滑过,触到了它头顶那块光秃秃的皮肤,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痕——是很多年前被野狗咬伤留下的。老李当时抱着它跑了三条街去找兽医,回来后坐在藤椅上,一边给它上药一边骂:"你这傻狗,打不过还上,不要命了?"
阿黄当时疼得直哼哼,但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王婶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擦了擦,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,站在灶台边慢慢喝着。厨房里还放着阿黄的搪瓷盆,里面剩着昨天没吃完的半口粥。她看着那个盆,想起老李活着的时候,每天早晚都要给阿黄盛饭,自己吃咸菜馒头,却给阿黄碗里加个鸡蛋。
"老李要是知道阿黄走了,该多难受。"她自言自语。
但转念一想——老李已经先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毛孩子。现在阿黄也走了,两个人总算又凑到一块儿了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。
她放下水杯,回到院子里,站在栅栏门边看了看。院子不大,十来个平方,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,墙角堆着老李生前没来得及修的花盆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枝干光秃秃的,像一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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