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吹得它浑身一哆嗦。它钻出去,站在阳台上。
三楼。往下看,是小区的水泥路面,雪被踩出了几条窄窄的脚印——是扫雪的人留下的。更远的地方,是护城河,是柳堤,是老李牵着它走过无数次的路。
阿黄趴在阳台的栏杆下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外面的白色世界。
它不知道王婶为什么不来了。它不知道大雪封路,公交车停了,王婶住在城东,过不来。它只知道等。等在这里,等在那扇门前,等在那把藤椅上。
肚子又叫了。这次比之前更响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。阿黄舔了舔嘴唇,走回厨房。狗粮碗里还有几粒,它嚼了嚼,咽下去。没味道,但它还是吃了。它得活着。活着才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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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阿黄开始做梦。
不是普通的梦。是从前那些日子的片段,一片一片地拼起来,像有人翻一本旧相册。
梦里是夏天。老李从菜市场回来,拎着一袋西瓜。阿黄在门口等着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老李蹲下来,把西瓜放在地上,拍了拍阿黄的脑袋:"馋狗,等着。"
他切开西瓜,红瓤,黑籽,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流。老李把最甜的中间那块递给阿黄。阿黄咬一口,汁水溅在鼻子上,凉丝丝的甜。老李自己吃靠皮的那块,边吃边笑:"你吃好的,我吃赖的,行了吧?"
梦里是秋天。护城河的柳叶黄了,落了一地。阿黄跟着老李走在柳堤上,踩着落叶,沙沙响。老李咳嗽了两声,弯下腰。阿黄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老李摆摆手:"没事,走吧。"
梦里是冬天。第一场雪。老李把藤椅搬到暖气片旁边,裹着军大衣,把阿黄搂在怀里。阿黄的鼻子埋在他的口袋里,烟草味、铁锈味、樟脑味,混在一起,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味道。
梦里是春天。柳絮纷飞。老李牵着它走在河堤上,说:"阿黄啊,你说是人好还是狗好?"
阿黄醒了。
眼泪从眼角渗出来,顺着毛流进嘴里,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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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,阿黄的身体开始出问题。
它从藤椅上跳下来的时候,后腿没有撑住,整个身子歪在地上。它挣扎着爬起来,后腿在发抖,像两根不听使唤的木棍。它走到水碗边,低头喝水,舌头舔到碗底的时候,脑袋突然一阵晕眩,它晃了晃,扶着碗边站稳了。
它知道自己老了。十二岁,土狗的寿命极限。从前能一口气跑过护城河大桥,现在走几步就喘。从前能跳上窗台,现在跳藤椅都要犹豫一下。从前老李咳嗽的时候它会跑过去蹭他的手,现在它自己也在咳嗽——不是那种老李的闷咳,是胸腔里发出的一声声短促的、像被掐住脖子的喘息。
它走到阳台上,趴下来晒太阳。雪后初晴,阳光白得刺眼。它眯起眼睛,感受着阳光照在背上的温度。暖的。像老李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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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,王婶来了。
门锁响了两声,门开了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雪后的清新。王婶踩着积雪走进来,脚下一滑,扶住门框。
"阿黄!阿黄!"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阿黄趴在阳台上,听见了,但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后腿不听使唤了。它费了很大力气才撑起前半身,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王婶冲进阳台,看见阿黄趴在那里,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眼睛半睁着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"我的天啊……"王婶蹲下来,手伸向阿黄,"你怎么成这样了?"
阿黄闻到了王婶身上的味道——油烟味、雪花膏味、还有一股淡淡的葱蒜味。不是老李的味道。但它还是让王婶摸了它的头。
"七天了,雪太大我过不来……你这傻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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