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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567章离别与守候, 雨打窗台
  阿黄没有动。它看了一眼王婶手里的东西,又转过头去看门口。王婶叹了口气,把塑料袋放在门边,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
    "吃两口吧,孩子。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"

    阿黄躲开了她的手。不是不领情,是它怕——怕一旦接受了别人的抚摸,就忘了老李手掌的温度。老李的手粗糙,指关节肿大,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,摸在头上会微微发疼。但阿黄喜欢那种疼,那种带着烟草味和铁锈味的、粗糙的疼。

    王婶的手是软的,带着油烟味和肥皂味。不一样。

    "你这傻狗。"王婶的眼圈红了,她没有再勉强,站起身,"我给你把水换了啊。"

    她从厨房端出新换的水碗,放在阿黄够得着的地方,又把昨天没动过的馒头和狗粮往阿黄跟前推了推。阿黄看了一眼水碗。水很清,没有老李茶杯里那种淡淡的茶渍味。它舔了两口,又趴下了。

    王婶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藤椅上。藤椅的坐垫上有一小片湿痕——是阿黄每晚把鼻子埋在那里蹭出来的。坐垫边缘的藤条有几根松了,翘出来,是老李以前用钳子掰直过的。扶手上的漆磨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原木色,光滑得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。

    "老李走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给阿黄买的火腿肠呢。"王婶对着空屋子说,像是在说给阿黄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"救护车来的时候,护士掰了好几下才掰开他的手指。"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

    火腿肠。它记得那个味道。红色的塑料皮,撕开的时候"刺啦"一声,里面是粉红色的肉糜,咸咸的,带着淀粉的甜味。老李每次从巷口的便利店回来,都会在门口先撕开一根,弯下腰递到它嘴边。它会小心翼翼地叼住,不碰到老李的手指,然后退到一边慢慢吃。

    老李看着它吃,会笑。那种笑不是大笑,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一下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然后很快又暗下去。

    阿黄不知道火腿肠是什么味道了。它很久没吃了。王婶带来的狗粮它尝过一次,硬邦邦的,有一股奇怪的肉味,不是它认识的那种味道。

    王婶走后,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阿黄重新趴好,把鼻子埋进藤椅的坐垫里。它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是夏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脚边放着半块西瓜,红瓤黑籽,汁水顺着桌面往下淌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舌头伸出来散热。老李用扇子给它扇风,风里有花露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"阿黄。"老李喊它。

    它抬起头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从藤椅扶手上垂下来,粗糙的手指轻轻挠着它的耳根。那种熟悉的、微微发疼的痒,从耳根一直传到尾巴尖。它的尾巴不自觉地摇起来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
    "好孩子。"老李说。

    梦里的阳光很暖,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。老李的声音很轻,混在蝉鸣里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    然后梦变了。

    阳光变成了灰色的,蝉鸣变成了雨声。老李的手从它耳根上移开了,脚步声响起来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——

    阿黄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屋子里还是灰蒙蒙的。雨又大了,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。它的尾巴还保持着梦里摇动的姿势,停在半空中,然后慢慢垂下来。

    门口没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雨停了一阵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客厅的地板上,照在藤椅的扶手上,照在阿黄趴着的那个位置。光斑在地面上慢慢移动,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。

    阿黄眯着眼睛看那道光。它想起了很多个这样的午后。老李坐在藤椅上打盹,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把皱纹照得很深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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