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时间线定位:老李被救护车带走后的第四十七天。北方小城刚下过一场薄雪,巷口老槐树掉光了叶子,阿黄十三岁,右后腿开始微微打颤。------
巷子里的风是从护城河那边绕过来的。
阿黄趴在门槛里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鼻子一动一动。风里先有煤炉味,再是谁家腌萝卜的咸腥,最后才轮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、被雪压住了的烟草味。
它动了动耳朵。
那味道不是从门外来的。是从屋里来的。从老李坐了一辈子的那把藤椅底下,慢慢渗出来的。
藤椅还在老地方。靠窗,背对着门,扶手左边磨得发亮,右边缠着半圈旧胶布——那是去年冬天老李咳嗽得睡不着,半夜拿电工胶布缠的,说“这椅子跟了我二十年,扶手上这道裂,像我脸上的皱纹,别修”。
阿黄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。沙沙的,像秋雨打在槐树叶上。
它站起来,前爪踩到地上一片干枯的梧桐叶。叶子是昨天从窗缝吹进来的,它没让张婶扫走。张婶端着粥站在门口喊它:“阿黄,吃一口吧,你都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”
阿黄没回头。
张婶叹口气,把粥放在门边台阶上,走了。
粥凉了以后结成一层薄膜,阿黄还是没碰。
它走到藤椅前面,低下头,鼻尖抵住右脚扶手下方那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烟丝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
老李以前坐在椅子上卷烟。他不买成品烟,嫌贵,也嫌没劲。总去巷尾老周修车铺隔壁的杂货店,称一两晒干的烟叶子,自己用裁成条的旧报纸卷。卷不好就撕了重卷,碎屑掉在藤椅缝里,扫也扫不干净。阿黄小时候爱拿爪子去扒拉那些碎屑,老李就用脚趾轻轻挡它:“别闹,那是我的火药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火药。但它知道,只要那股味道在,老李就还在。
可现在味道淡了。
一天比一天淡。
就像老李的声音。
救护车来的那天早上,老李还在叫它。
“阿黄。”
两个音节,第一个重,第二个轻,尾音带着痰音往上挑。那是他几十年叫它的习惯,从来不拖长,也不娇惯,就像喊一个老伙计。
阿黄当时在院里追一只麻雀。麻雀飞上墙头,它扑了个空,回头就看见老李扶着门框站着,手里攥着那件藏蓝色涤卡外套,手指关节肿得像小核桃。
“阿黄,”他又喊了一声,“过来。”
阿黄跑过去。老李弯腰摸它的头,掌心烫得吓人。
“今天……你自己在家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咳嗽起来,咳得腰弯下去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。阿黄用脑袋顶他的膝盖,他就顺势蹲下来,把脸埋在它脖子后面。
烟草味、药味、铁锈味,全都混在一起。
然后门被敲响。穿白衣服的人进来,把老李放在带轮子的床上,推进一辆闪着蓝光的车。阿黄追出去,被邻居李大姐抱住。它挣脱了三次,爪子在地砖上刮出长长的白痕。
车开走的时候,蓝灯在墙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阿黄趴在巷口,一直趴到天黑。
那是它第一次懂得,有些脚步声,走出去就不会再拐进这条巷子。
------
第四十七天。
阿黄把下巴搁回前爪上,眼睛半阖。
窗外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。叮铃——叮铃——像老李以前挂在门后的那串风铃,只是更难听。阿黄以前最烦这声音,每次都要冲到门口吼两嗓子。现在它连耳朵都懒得竖。
它老了。
不是那种一下子老掉的。是先从鼻子开始的。然后是右耳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